王玲手在围裙上擦着,招呼大家进屋坐。
林震渊站在院子中间,转了转,看着那栋小楼,看着鱼池,看着凉亭,竖起大拇指:“建国,这房子盖得好!咱们村最好的房子!”
孙翠芳拉着王玲的手,上下打量:“王玲,你可享福了。小凡这孩子,有出息。”
赵梅凑过来,声音又脆又亮:“这院子,这鱼池,这凉亭——跟城里的别墅有什么区别?”
管兰花站在鱼池边,弯着腰看锦鲤,声音发飘:“这鱼,真好看。红的白的,跟画儿似的。”
徐翠兰站在凉亭里,手扶着石桌,仰头看着亭子顶上的彩绘,嘴里念叨着:“这亭子,真精致。我也想要一个。”
王德厚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那栋小楼,声音发颤:“小凡这孩子,有出息。咱们村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人了。”
刘德明点头:“是啊。自己发达了,不忘父母,不忘乡亲。这是孝子。”
张桂兰拉着苏晓晓的手,上下打量,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晓晓,你越来越好看了。比过年时候还好看。”
苏晓晓的脸红了,低着头,嘴角翘着。
张桂兰又看常月,又看冷颜,声音又脆又亮:“这三个姑娘,一个比一个俊。王玲,你有福气。多了三个干闺女。”
王玲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摆了摆手,嘴里说着“哪里哪里”,但嘴角压不下去。
林建国站在院子中间,被几个男人围着。
有人递烟,有人拍他肩膀,有人竖起大拇指。
“建国,你养了个好儿子!”
“以后你就等着享福吧。”
“这房子,这院子,这鱼池——啧啧,建国,你可真是苦尽甘来了。”
林建国笑着,烟夹在手指间,烟灰老长了也没弹。
一个中年女人从人群里走出来,烫着卷发,穿着一件红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箱牛奶。
她走到王玲面前,把牛奶递过去,王玲接了。
卷发女人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但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王玲,我跟你说个事。”
王玲看着她:“什么事?”
卷发女人拉着王玲的胳膊,往旁边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但嘴角翘着:“我有个侄女,在武汉大学法学院毕业。最近在家考公。身材没得挑,腰细屁股大,长得也好看。就是有些慢热。”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林小凡,“和你家小凡年龄差不多,要不要见见?”
王玲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林小凡。
林小凡正站在凉亭里,跟林震渊说话。
苏晓晓站在他旁边,常月站在他另一边,冷颜站在他身后。
王玲转回头,看着卷发女人,笑了,笑得很淡,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件事,让孩子自己做主。一切随缘。”
卷发女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王玲已经转身走了。
她走到常月旁边,拉着常月的手,声音又脆又亮:“月月,进屋坐。外面冷。”
常月跟着她往屋里走,苏晓晓和冷颜跟在后面。
三个人进了堂屋,王玲把她们按在沙发上,从厨房端出水果,放在茶几上,又给她们倒茶。
卷发女人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拎着那箱牛奶,看着王玲的背影,又看了看林小凡,又看了看苏晓晓三人。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笑声越来越大。
林建国站在凉亭里,端着茶,跟几个老兄弟说着话。
孙翠芳和赵梅在鱼池边看锦鲤,管兰花和徐翠兰在院子里转着看。
几个小孩在院子里跑,追来追去,笑声尖尖的。
太阳升高了,林小凡站在凉亭边上,掏出手机,翻到镇上“聚贤楼”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笑,又脆又亮。
“聚贤楼,您好,订餐还是预约?”
林小凡转过身,背对着人群,声音不大:“我是林家庄的,今天家里新房落成,需要订几桌菜。你们能做吗?”
“能的能的!您要几桌?什么标准?”
“五桌。每桌按最高标准配,海鲜要好的,酒水要梦之蓝。”
对面顿了一下,声音更亮了:“好的好的!我记一下——五桌,最高标准。您贵姓?”
“林。”
“林先生,我这边安排厨师和服务员过去。大概一个半小时后到。您看可以吗?”
“可以。”
挂了电话,林小凡把手机揣回兜里。
林建国从堂屋出来,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老长了也没弹,走过来看着他。
“爸,我在聚贤楼订了五桌菜,待会儿送来。中午留大家吃顿饭。”
林建国愣了一下,烟灰掉在鞋面上,也没拍。
“请客?这得花多少钱?”
“钱的事你别管。今天高兴,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林建国看着他,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去招呼客人了。
一个多小时后,院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停在门口,车身上印着“聚贤楼”三个红色大字,后面跟着一辆面包车,里面坐着一群穿白色厨师服的人。
货车门打开,几个小伙子从里面搬出折叠桌、折叠椅、白色桌布、餐具、炉灶,一样一样地往院子里搬。
厨师穿着白色高帽,系着黑色围裙,手里提着锅铲,指挥着摆桌。
林小凡走过去,站在台阶上,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各位叔叔长辈,今天感谢大家过来捧场。中午留下吃个便饭。”
人群安静了一瞬。林震渊站在最前面,摆了一下手,声音又沉又响:“小凡,饭就不吃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新房,给你爸你妈贺个喜。你刚盖完房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别破费了。”
其他人跟着附和,王德厚拄着拐杖点了点地面:“是啊小凡,你心意我们领了。饭就不吃了。”
刘德明摆手,摆得像扇风:“不吃了不吃了,家里还有活呢。”
孙翠芳从人群里探出头:“就是就是,你刚花了一大笔钱,别乱花了。”
(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