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虎停在半山别墅门口,林小凡推门下车,腿一软,扶住车门才站稳。
他深吸一口气,站稳了,关上车门,往院里走。
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身体微微晃着,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额头上还有汗珠,鬓角的头发湿了几缕。
林小凡推开别墅的门,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扶着墙换鞋。
客厅的电视开着,播的是下午档的狗血剧,一个女人在哭,一个男人在吼。
苏晓晓靠在沙发上,腿盘着,手里拿着手机。
常月坐在她旁边,抱着靠枕,眼睛盯着电视,但眼神是散的,显然没看进去。
冷颜坐在最边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书皮是黄色的,封面印着“少年阿宾”。
听见门响,三个人同时转头。
苏晓晓第一个站起来,薄毯从身上滑下来,她顾不上捡,快步走过来。
常月跟在她后面,冷颜走在最后面。
“小凡哥,你怎么了?”苏晓晓扶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眉头拧成一团。
林小凡摆了摆手:“没事。消耗过度。休息休息就好了。”
常月扶住他另一边胳膊,手心贴着他的手臂。
冷颜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脸,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去倒水了。
苏晓晓和常月一边一个,架着林小凡上了三楼。
他的脚步很重,每上一级台阶都要停一下。
到了三楼,苏晓晓推开房门,两个人把他扶到床边,让他躺下。
冷颜端着一杯蜂蜜水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弯腰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
“小凡哥,你好好休息。”常月把被子角掖好,“我们下去了。有事你叫我们。”
林小凡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三个人转身出去了,带上了门。
走廊里铺着地毯,脚步声很轻。
下了楼,三个人回到沙发上。
苏晓晓把薄毯捡起来叠好放在一边,坐下来,拿起靠枕抱在怀里。
常月坐回她旁边,冷颜坐在最右边。
电视还开着,狗血剧播完了,开始放广告。
苏晓晓把电视关了,遥控器扔在茶几上。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声音不大:“小凡哥昨天晚上出去干什么了?”
常月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我们三个人,加上甜甜姐,都是勉强和小凡哥打个平手。小凡哥这样——”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他昨晚出去,是和多少人参加派对的啊?才能把小凡哥榨成这样?”
冷颜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也有可能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常月的眼睛亮了,往前探了探身子:“好羡慕啊。真想知道是谁,好想拜她为师,学一点真东西。”
苏晓晓和冷颜同时转头,盯着她。
常月被看得往后缩了一下,“晓晓姐,颜颜,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
“月月,你真聪明。”
苏晓晓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打听打听,昨天晚上小凡哥跟谁出去约会的。我们都去跟她学一学。”
常月想了想,拍了一下大腿,声音又脆又亮:“前天晚上小凡哥帮艾鲤姐打PK,艾鲤姐说要请小凡哥吃饭的。当时小雪也在,小凡哥推辞了,说改天。”
她看着苏晓晓和冷颜,“你们说,会不会是艾鲤姐?”
苏晓晓和冷颜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有可能。”苏晓晓站起来,在客厅里踱了两步,停下来,“晚上等小凡哥醒了,我们套套话。”
常月点头,点得像鸡啄米。
冷颜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苏晓晓又坐下来,想了想,忽然又站起来:“让小禾姐弄点汤给小凡哥补一补吧。我看他的脸上一点血色没有,比当时我老爸走了两天的脸还白。”
冷颜端着水杯,听见这话,杯子停在嘴边,嘴角抽搐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表情复杂:“晓晓姐,你这个形容——好像,应该,或许有一丝不恰当。”
苏晓晓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我没文化,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知道意思就行。”
晚上,林小凡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卫衣,深灰色的运动裤,头发还湿着,刚洗过。
脸色比回来时好了一些,但还是白,嘴唇有了一点血色,步子也稳了。
他走到餐桌旁坐下。
常月从厨房跑出来,端着一个大碗,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
汤是深褐色的,表面浮着一层油光,枸杞、红枣、桂圆、党参、黄芪、当归——还有几块黑乎乎的东西,形状不规则。
热气从碗口升起来,药材的味道飘散。
林小凡低头看着这碗汤,拿起汤勺搅了一下。
勺子在碗底碰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他捞起来一看,是一截鹿茸。
又捞了一下,是一块海马。
“这是什么汤?”他把鹿茸放回碗里。
常月站在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笑得甜甜的:“这是我们专门让小禾姐做的十全大补汤。给你补补身体。”
苏晓晓坐在他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啃着,含含糊糊地说:“小凡哥,多喝点。喝完就有劲了。”
林小凡看着碗里那截鹿茸,又看了看苏晓晓:“你们这是给我补补身子,还是给我补补肾子?”
苏晓晓把骨头吐出来,擦了擦嘴:“都一样都一样。补哪不是补。”
常月点头:“就是就是。都是一个系统的。”
林小凡看着她们两个,没说话,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很烫,从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
鹿茸的味道很冲,他皱了一下眉,又喝了一口。
冷颜安静地吃着饭,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林小凡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也放在他碗里,没说话。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尽量放得很轻松:“小凡哥,你昨天晚上跟谁出去的啊?”
(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