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在言语上给漠南省公安厅长去施加任何压力,张鸣只是默默挂断了电话。
可很多时候,沉默反倒是比语言上的谩骂更让人胆寒。
张鸣这边什么都没说,漠南省公安厅。厅长看着手中被挂断的电话却是瞬间压力爆棚。
拿起桌上的座机,先给省厅重案处的负责人打去电话,要求其立刻派专家支援伊克市,帮助调查案件。
其实如今已经知道王正是如何失踪的,案件的情况并不算扑朔迷离。
但事情坏也就坏在漠南省地广人稀这一点。
在市区内还是有监控可查的,但是随着交管部门人员发现面包车出了城,线索暂时就断了。
在这样一片辽阔的土地上,去找到一个人,并不算一件容易的事情。
……
另一边。
王正被车辆带走后,其实并未太过慌张。
今天之所以这副打扮,就是因为他在暗访中听说了伊克市车站附近可能存在着有黑煤窑抓人去打黑工的情况。
他这身打扮,也就是为了摸摸底,看看这种情况是否真的存在。
让王正有些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竟然真的能猖狂到这种程度。
大庭广众下直接就把自己绑上了车,并且在车上直接就抢走了他的行李,还对他进行了搜身。
并且在抵达目的地后,更是二话不说先对其进行了殴打。
捂着自己隐隐发痛的胸口,没一会功夫,王正又被两人拉着来到了一处矿场。
嗯,应该勉强能算作一座矿场。
矿洞并不深,这也算是伊克市这边的特点,部分极浅埋深的地区煤层埋深只有0-50米。
甚至一些地方会出现露头煤,可以直接剥离开采。
这也是为何在伊克市地区盗采猖獗的原因。
“老三!这人新来的,是个哑巴。”
“你好好教教他规矩。”
看着被拖过来的王正,被称呼为老三的微胖光头踢了踢瘫在地上的王正。
“小子,你也算到了我的地界了。”
“既然到了我这,那就得安分点。”
一边说,老三蹲下身,用手中的电棍照着王正裸露的手臂就来了一下。
在这地方,我说了算,你呢,既然来了,那也就断了其他不该有的念想。
“好好干活,老子我心善,咱这的人只有被我打死的,没有饿死的。”
“站起来,别他妈装死了,拿上工具,给老子去干活。”
……
入夜。
一间露着风的土房内,王正看着挤在大通铺上的其他人。
房间并不大,大概只有不到20平米,但是却挤着二十几人。
房间角落的厕所还散发着阵阵恶臭。
房间的另一角。
看着双手抱膝坐在通铺边的王正,一个脸上被黑色的煤灰覆盖,看不出具体年龄但满脸褶皱沧桑的老头走到了王正跟前。
“新来的。”
“到了这,就别想太多了。”
“这就是我们的命,这世界上,坏人是不会遭天谴的,这就是你我的命。”
“你也别想着往出逃,这附近几十公里没有人家,但有狼群。”
“靠着你这两条肉腿,跑是跑不出去的,但是喂狼可以。”
“发现你逃跑,被他们找到,那是会往死打的。”
“我在这三年了,见过太多人逃跑,被抓,然后被打。”
“有些抗揍的,倒是能缓过来。”
“但是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挨上一顿,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对方的话,王正并没有开口答话。
嗯,谁让他现在就应该是个哑巴呢。
见王正不回答,老头摇了摇头。
“早点睡吧,这早上五点钟就要上工。”
这一夜,王正没有睡。
漠南省的很多人也没有睡,伊克市整个公安系统更是没人睡。
对王正的搜索是拉网式的。
在详细的排查中,不少黑煤窑、黑砖窑反倒是被翻了出来。
这一切王正虽然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失踪后组织肯定会出动警力搜寻自己。
这一夜王正都在对这处黑煤窑进行观察。
观察有多少看守人员。
观察如何才能脱身,或者是给搜索他的人发出信号。
清晨。
王正啃着发到他手中的大饼,目光依旧是在观察这处黑煤窑的看守人员数量和轨迹。
其实看守并不算多,王正看到的,也不过只有四人。
相比于二十几名劳工,不值一提。
但不少劳工看起来都有智力缺陷,或者本就是老迈亦或残疾人。
再者可能就是被这群人打怕了的,总之王正观察到他们这些人并没有人有什么逃跑的想法,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看起来都很空洞。
另一边,老三和其他三人围坐在一起。
四人的早餐显然比他们这些劳工手中的稀粥馒头咸菜要好的多。
几人一边吃,一边聊,中途,老三站起身接了个电话,随后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电话里是负责拐人的一伙打来的,他们住在伊克市内。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一大早他们就听说昨天一夜很多黑煤窑、砖窑的同行被扫了。
对他们来说,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城里的通知他小心行事,千万别大意。
目前还没打听出来这次清扫行动是临时兴起,还是什么原因。
挂断电话,老三站起身,拿着鞭子就走向在吃饭的劳工。
没有多说话,老三挥起鞭子便随便一甩。
“吃吃吃,就他妈知道吃。”
“都给我下井!”
“今天不增产,都谁他妈别想再上来。”
“把手里的碗都他们给老子放下!”
“拿上工具,给老子去刨煤!”
看着突然间的变故,王正眼睛微微眯起。
看来自己的失踪上边已经知道了,这是开始找人了。
对于政府这台大机器一旦全力运转起来的效率,王正丝毫都不会怀疑。
他无比坚信,要不了多久,他一定能就能顺利获救。
这些人也能够因为自己而被拯救。
想到这,王正握着矿镐的手不由紧了紧。
这些人如果能因为自己而获救,那自己受的这些罪,就不算白受。
这带给了他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那种拯救别人独有的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