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的间隙,队伍中一名穿着汽修服的青年眼眶通红,呼吸显得有些急促。
“冷静点,卢克,控制住你的心跳。”
首领一把按住青年的肩膀,压低了嗓音警告,
“你现在心跳得像个鼓。
一旦血液沸腾,那些吸血蝙蝠隔着一百米就能闻到你的味道!”
“我没法冷静!”
名叫卢克的青年死死咬着牙,声音压抑着痛苦,
“我妹妹还在他们手里!她才十七岁,她连自己是狼人都不知道!”
“我真的不明白,我们已经退让到了这种地步。
我们隐藏起爪牙,在人类的城市里做苦力,遵守他们的法律,甚至连我们的孩子……都不告诉他们体内流淌着什么样的血。”
“我们只是想当个普通的凡人,为什么那些吸血鬼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青年的压抑的质问,让周围的其他同伴也都红了眼眶,双拳紧紧握住。
隐匿在不远处阴影中的静元与沈天音,将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中。
“原来这群人是狼人。”
静元用极其微弱的聚音成线之法,对身旁的沈天音传音道,
“难怪我们在泰晤城的地下世界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这群狼人与吸血鬼不同,他们早就选择融入了凡俗的社会。”
“想当人?这倒是个聪明的选择。”
静元摇了摇头,
“可惜,他们虽然想当凡人,但那些吸血鬼却不会放过他们。”
“没错。”
沈天音点了点头,目光中透着一丝看透世俗运转规律的通透。
她看着前方那群压抑着愤怒的狼人,冷静地分析道,
“吸血鬼掌控了庞大的资本和医疗机构。
他们以免费体检、献血等各种合法的名义,在茫茫人海中筛选出这些狼人。”
“狼人虽然退化了,甚至后代都忘记了自己的血脉,但体内的气血对于吸血鬼来说,依然是颇为大补的源泉。”
前方的雕塑阴影中,狼人首领深吸了一口气,粗糙的手指死死抓着雕像的底座,
“这几百年来,那些吸血鬼早就换了玩法。”
“他们穿着西装,坐在高楼大厦里,根本不需要在黑夜里去捕猎。
他们把我们当成了圈养在都市里的‘血牛’,那些医院、体检中心,就是他们的屠宰场!”
“我妹妹就是去参加了学校组织的免费体检……”
卢克痛苦地捂住脸颊,
“第二天,那家私人医院的人就上门,说她得了罕见的血液病,需要隔离治疗。
等我再去的时候,连医院的大门都进不去了。”
“不仅是你妹妹。”
另一名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公司职员的中年人咬牙切齿地低声附和,
“最近这半个月,我们有上百名族人莫名其妙地失踪。
医院开出的全都是绝症或是意外死亡的证明,连尸体都见不到。”
“因为他们需要庞大的‘源血’。”
首领目光死死盯着古堡主体的方向,声音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花了大代价才从地下黑市买到情报。
这座黑蔷薇庄园的地下,沉睡着血族的大公。”
“那群吸血鬼最近疯狂地捕杀我们,抽取我们体内的返祖精血,就是为了在今夜开启唤醒仪式!”
首领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族人,
“我们狼人的气血,对他们来说是唤醒大公最完美的药引。
一旦那位大公苏醒,我们这些残存的族人,就会面临真正的灭顶之灾。”
“所以,今晚我们没有退路。”
听完这些对话,沈天音眼底浮现出一抹恍然,
“原来如此。”
“刚才伊莲娜运进去的那批‘源血’,恐怕有一大半,就是从这些隐姓埋名的狼人身上抽取的。”
她回想起在物流园区看到的那些带有医疗标签的冷藏箱,一切线索都在此刻串联了起来。
“这群吸血鬼倒是把世俗的资本玩得明明白白。”
静元冷眼看着远处的古堡,
“狼人族群察觉到了生存危机,所以才集结了这些潜藏在凡俗中的族人,前来殊死一搏。
沈小姐,我们要不要帮他们一把?”
“不必插手。”
沈天音微微摇头,眼神依旧清冷,
“上神既然让我们找到大本营即可,想必自有安排。
这群狼人虽然失去了昔日的荣光,但能在夹缝中生存至今,想必也有几分潜入的手段。”
“庄园内部的阵法错综复杂,我们正好借着他们在前面探路,摸清大本营内部的具体布局。
等上神降临时,便能省去许多麻烦。”
静元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倒是个好主意,让他们在前面做开路先锋。”
此时,远处的血族巡逻队已经走远。
狼人首领打了个手势,数十名狼人再次如幽灵般行动起来。
他们没有选择从戒备森严的正门或者侧门突入。
而是凭借着敏锐的嗅觉和对庄园外围的细致观察,摸到了古堡后方的一处巨型人工湖边。
人工湖的角落里,隐藏着几个用于排水和通风的粗大管道,管道口布满了生锈的铁栅栏。
首领对着身后的几名同伴点了点头。
几名体型魁梧的狼人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游到管道口。
再次凭借着恐怖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将那些锈迹斑斑的铁条掰弯。
一条直通古堡地下的隐秘通道,就这样被他们强行打开。
“动作快,保持隐蔽,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变身。”
首领低声嘱咐了一句,率先钻进了散发着阴冷湿气的排水管道。
其余狼人紧随其后,井然有序地潜入了黑暗之中。
等这群狼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管道深处后,沈天音与静元才从暗处缓缓现身。
两人站在人工湖边,看着那处被破坏的通风口。
“这群狼人的肉身力量确实惊人,在不变身的情况下,居然能徒手破坏这种掺了精钢的防御网。”
静元打量着那些扭曲的铁条,颇为中肯地评价了一句。
“走吧,跟上他们。”
沈天音没有多言,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水蓝色光晕,将身上的气息彻底包裹。
她身形一闪,犹如一滴水珠融入了江河,悄无声息地掠入了通风管道之中。
静元紧随其后,剑意内敛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