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柱表面,无数幽蓝色的闪电如狂蛇般游走。
这是纯粹的天地之威,被克洛斯以半神血脉强行驾驭。
游轮在两道水龙卷的夹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
甲板上的特种钢材开始寸寸崩裂。
“接受海神的审判吧。”
克洛斯咆哮一声,手中的三叉戟用力挥下。
两道巨大的水龙卷犹如两条狂怒的海龙。
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一左一右,朝着楚元四人所在的甲板狠狠砸来。
狂风呼啸,气压骤降。
周围的空气被抽干,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面对这足以将整艘游轮撕成两半的毁灭性打击。
楚元抬起眼眸,淡淡地看了半空中的克洛斯一眼。
只是一眼。
楚元体内,那属于太乙金仙的幽冥大道,顺着他的视线,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引发任何光影特效。
它是一种纯粹的“规则”。
当这股规则降临的瞬间,这片空间内所有的元素活跃度,被瞬间清零。
首当其冲的,是那两道即将砸到楚元头顶的水龙卷。
它们庞大的动能,在那道冷漠的目光下,就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绝对静止之墙。
高速旋转的海水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
维持形态的血脉法则被幽冥大道毫不留情地碾碎。
哗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两道水龙卷在半空中直接溃散,化作了漫天普通的暴雨,毫无杀伤力地砸落在甲板上,将那些残存的血迹冲刷殆尽。
水龙卷中的雷霆,连一丝火花都没能泛起,便被这股规则之力彻底抹除。
半空中的克洛斯愣住了。
他脸上的狂傲与狰狞,在这一刻彻底僵固。
他甚至没看懂自己最强的血脉杀招是如何被瓦解的。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因为那股粉碎了水龙卷的幽冥威压,顺势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是他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重量。
就像是一整座昆仑山,凭空压在了他的脊梁骨上。
砰。
克洛斯悬浮在半空的身体,犹如一颗被击落的陨石,笔直地砸向甲板。
双脚接触甲板的瞬间。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密集地响起。
克洛斯那引以为傲、经过血脉强化的双腿胫骨与股骨,在这股恐怖的重压下,当场粉碎成无数骨渣。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膝盖重重地砸在柚木地板上,直接将厚重的甲板砸出两个深坑,硬生生地跪伏在楚元的面前。
手中的黄金三叉戟脱手而出,滚落到一旁。
克洛斯七窍流血,他拼尽全力想要抬起头,看清眼前这个白衣青年的真面目。
但压在他脊椎上的那股无形力量,重若万钧。
他只要敢稍微向上反抗一丝力道,颈椎就会立刻断裂。
雨水打在克洛斯的身上,冰冷刺骨。
他趴在水洼中,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直到这一刻,这位高高在上的血裔家主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到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甲板上的积水混着血水。
克洛斯趴在水洼里,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脊椎骨发出细微的开裂声。他试图抬起头,但那股纯粹的重力规则压得他动弹不得。
视线里,只有楚元毫无波澜的白色衣摆。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这位血裔家主。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那股威压正在一点点碾碎他的内脏。
“说说吧,底下有什么东西?”
“别杀我。”
克洛斯咽下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水,声音像砂纸摩擦般嘶哑,
“我说。”
楚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没有开口,也没有收回威压。
克洛斯大口喘息着。
“那是一座囚笼。一座用来关押疯子的死地。”
静元眼神冰冷,长剑在鞘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剑鸣。
克洛斯身体一颤,继续交代,
“诸神早就疯了!”
“远古大劫时,为了封印天魔,他们以奥林匹斯山为阵眼,把自己也锁在了里面。”
“几千年过去,里面的神明本源早就被天魔的气息污染。”
“他们失去了理智,只剩下嗜血的本能和狂躁的神力。”
雨水打在克洛斯的脸上,冲刷着他眼角的血迹。
“如果不定期献祭凡人,不给他们提供纯净的生命精血……”
克洛斯喘着粗气,
“底下的残神就会暴走,撕裂封印冲破海面。我们这些所谓的半神家族,其实就是一群狱卒。
用活人去安抚残神,乞求他们漏出一点没被污染的神力,以此来维持我们的血脉。”
真相被彻底剥开。
光鲜亮丽的半神血裔,不过是靠着圈养同类、喂食疯狗来苟延残喘的寄生虫。
雨势渐渐小了。
楚元散去了压在克洛斯身上的威压。
“打开通道。”
楚元语气平淡。
这四个字落在克洛斯耳中,如同特赦的圣旨。
他挣扎着向前爬行。
双腿的骨骼已经彻底粉碎。他只能靠着双手的力量,在湿滑的甲板上拖拽着身体。
一条长长的血痕在柚木地板上蔓延。
他爬到了那柄掉落的黄金三叉戟旁。
伸出右手,紧紧握住锋利的戟刃。
猛地用力。
皮肉撕裂。戟刃切开了他的左手手腕,割断了动脉。
淡蓝色的半神之血瞬间涌了出来。
克洛斯颤抖着将手腕悬停在甲板中央的一处凹槽上方。
那是这艘游轮的核心阵眼。
鲜血滴落。
吧嗒。
血滴接触金属的瞬间,暗金色的阵纹被瞬间点亮。
光芒顺着甲板的缝隙迅速游走。
这一次,阵法没有抽取凡人的灵魂,而是将所有的能量笔直地刺入下方的大海。
游轮的动力系统彻底停转。
巨大的船体在海面上陷入死寂。
紧接着,海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像是某种远古巨兽在深渊中翻了个身,整个海平面随之剧烈震荡。
游轮前方的海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了。
没有海浪翻滚,没有水花四溅。
数万吨的墨色海水,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直接向下坠落。
一个直径超过数百米的巨大旋涡,在几个呼吸间轰然成型。
旋涡的边缘如刀切般整齐。
海水顺着无形的内壁高速盘旋,摩擦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