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残影猛地挥动手中那断裂的雷霆权杖。
他强行越过了阵法原本的限制。
直接抽调了天穹之巅那张用来镇压魔气的雷霆巨网。
轰隆——!
整个废墟空间发出了沉闷的哀鸣。
天穹之上。
原本纵横交错、死死锁住深渊的数百条深蓝色雷霆锁链,在阵眼节点的连接处,轰然崩断。
失去了阵法的束缚,这些沉淀了数千年的远古神罚之力,化作了实质化的毁灭杀招。
它们在半空中迅速扭曲,变形。
转眼间,便化作了数十条体长过百丈的雷霆巨蟒。
巨蟒的躯体完全由高压电浆凝聚而成。
每一片电弧鳞片,都闪烁着刺目的蓝芒。
它们张开深渊般的巨口,露出交错的雷霆獠牙,发出的嘶吼声直接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神殿残破的穹顶,在雷霆巨蟒俯冲而下的瞬间,被彻底蒸发。
暗黑色的岩石没有碎裂,而是直接升华成了虚无的刺鼻气体。
高温扭曲了视线。
庞大的毁灭动能,带着摧毁一切物质的压迫感,直指神殿中央的楚元四人。
狂风倒卷。
吹散了神殿内残存的灰烬。
静元向前踏出半步。
他没有抬头去看那漫天砸落的雷霆。
握着剑柄的右手,青筋暴起。
铮——!
长剑出鞘。
一泓幽蓝色的剑水,在昏暗的神殿内逆流而上。
静元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剑诀。
在绝对的力量倾轧面前,一切技巧都失去了意义。
他只是将体内SS级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剑身。
一剑,擎天。
湛蓝色的剑意在他头顶上方迅速铺开,化作一片倒悬的剑气海洋。
轰!
第一条雷霆巨蟒狠狠撞在了剑气海洋上。
雷电与剑锋摩擦,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静元的身体猛地一沉。
他脚下那块坚硬的青黑色地砖,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虎口处,刚刚凝结的血线再次崩开。
猩红的鲜血顺着剑柄流下,还未滴落,便被周围的高温瞬间蒸发成血雾。
紧接着。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雷霆巨蟒接踵而至。
剑气海洋开始剧烈震荡。
边缘的剑意在狂躁的雷电蚕食下,寸寸碎裂。
长剑在静元的手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凝。”
沈天音清冷的声音在静元身后响起。
海神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
她十指翻飞,法诀捏动。
周围空气中残存的微薄水汽,被她瞬间抽干。
绝对零度的寒气,顺着她的剑锋向上蔓延,直接附着在了静元摇摇欲坠的剑气海洋下方。
一面厚达三尺的玄冰盾,生生托住了不断下压的雷霆。
冰与火。
极寒与极热。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半空中死死绞杀。
玄冰盾表面迅速融化,化作漫天白色的蒸汽。
但下一瞬,沈天音体内水蓝色的法则之力再次涌出,将那些蒸汽重新冻结。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神殿内回荡。
在漫天倾覆的远古神罚面前,两人的抵抗显得单薄且惨烈。
清玄老道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拂尘上。
拂尘的银丝瞬间化作璀璨的金黄。
老道手腕抖动,一连画出十二道金色的镇山符箓。
符箓化作十二道流光,贴在三人周围的空间节点上,强行稳住了正在不断崩塌的重力场。
上方是毁天灭地的雷霆。
下方是三人苦苦支撑的防线。
宙斯与波塞冬的虚影,俯视着这一切。
在他们残缺的神智里,这场审判没有任何悬念。
他们引以为傲的神格上,那些像蛆虫般缓慢蠕动的黑色魔气脉络,正在疯狂地吞吐。
每一次吞吐,都将更狂躁的力量注入他们的虚影之中。
波塞冬虚幻的黑色海水掀起滔天巨浪。
他手中的断裂三叉戟,直指下方的沈天音。
他闻到了海神剑上那股同源,却又更加纯粹的海洋气息。
那是一种足以修补他残缺神格的绝佳祭品。
漫天雷光中。
楚元依旧站在原地。
双手随意地负在身后。
白衣在神殿内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张开护体灵气。
甚至没有看一眼头顶那即将压碎玄冰盾的雷霆巨蟒。
那些足以将凡人灵魂撕裂的精神风暴,在触碰到他衣角寸许的地方,便如泥牛入海,自行消散得无影无踪。
楚元微微仰起头。
目光平静地穿透了刺目的蓝光。
他没有看那些张牙舞爪的雷霆。
他的视线,直接映出了这片神陨空间最底层的阵法回路。
阵法,是死的。
无论它积攒了数千年的力量有多庞大,只要它还在按照既定的回路运转,就存在着解构的支点。
在楚元的眼底。
那些从天而降的雷霆巨蟒,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天威。
而是一条条由能量节点、法则碎片和魔气脉络强行缝合起来的粗糙锁链。
他看到了那条从地底深处的阴影中延伸出来的最粗壮的黑色脉络。
那条脉络像是一根贪婪的脐带。
一头扎根在天魔的残骸上。
另一头,死死地连接着宙斯手中的那半截雷霆权杖。
那就是这漫天雷霆的动能之源。
也是旧神沦为提线木偶的操纵线。
“破绽百出。”
楚元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无视了雷霆的轰鸣,清晰地落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
楚元那随意负在身后的右手,缓缓抽了出来。
他没有握拳,也没有结印。
只是抬起手,食指并拢,朝着半空中那尊庞大的宙斯残影。
隔空,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浪翻滚。
也没有任何璀璨耀眼的光影特效。
这具S级的分身,无法承载太乙金仙移山填海的物理爆发。
但这一指,却裹挟着一丝属于本体的幽冥大道因果。
这股力量越过了空间的物理距离。
无视了外围那些狂暴的雷霆与深海水压。
精准无误地,点在了那条连接着宙斯权杖与地底深渊的黑色魔气脉络上。
那是整座杀阵的最核心枢纽。
也是支撑起这两尊旧神残躯的最后基石。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直击灵魂的断裂声,在神殿内突兀地响起。
就像是一根绷紧到了极致的琴弦,被一柄无形的利刃瞬间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