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秦淮如没给她喘息的机会,语气平淡的继续念叨,“往后每个月,这钱都是固定要交的。”
“如今粮价本来就高,棒梗还在长身体,扣掉房钱,我的工资也买不多少粮食。”
“您要是不干,那下个月,咱只能喝西北风了。”
这话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了贾张氏的心上。
她张着嘴,“嗬嗬嗬”的喘着粗气,刚才那股张牙舞爪的劲儿,顿时泄了大半。
随即,一股悲凉之意,像潮水般涌上来,瞬间淹没了她。
贾张氏佝偻着背,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
她这辈子,年轻时守寡,含辛茹苦地把贾东旭拉扯大,供他读书,给他娶媳妇。
那时候她吃糠咽菜,省吃俭用,为了点能占点便宜,在院里豁出脸了。
她图的什么?
不就是图儿子将来出息了,自己能有个依靠,能安安稳稳地,享受几天清福吗?
谁能想到,孩子养出来了,眼瞅着就要享受胜利果实了。
贾东旭直接被一杆子,支到大西北种树去了。
如今,她竟然要还要像以前那样,每天吭哧瘪肚的,为了几毛钱忙活。
那她以前受的那些罪,吃的那些苦,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想到这儿,贾张氏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这回倒真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感。
秦淮如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麻木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不管婆婆怎么闹,她绝对不会松口的。
光指着她一个人,她就是累死,也拉扯不了这么大一家子。
屋子里只剩下,贾张氏哀嚎哭泣。
良久,见秦淮如连个屁都不放,贾张氏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你这是想让我死啊!”
秦淮如眼神平静的看着婆婆,“没钱,咱都得死。”
贾张氏胸膛剧烈起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干……我干还不行吗……”
秦淮如闻言,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另一边,于国杰从陈晓华家里出来后,两人就开始在湖边散步。
于国杰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不紧不慢,侧头看了眼身边眉头紧锁的陈晓华。
“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于国杰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松弛。
陈晓华没心情接他的玩笑,踢开脚边的一颗石子。
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最近那帮盗窃的越发猖狂了,已经有好几户人家被偷了。”
“而且他们作案的范围越来越大,简直是无法无天。”
于国杰的脚步微微一顿,侧目看他:“哦?这么嚣张?”
“可不是嘛。”陈晓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股职业性的挫败感。
“前两天南苑那边,大白天撬窗户进去偷,家里小孩吓得直哭。”
“我们追过去,这帮小兔崽子跟泥鳅似的,‘嗖’地一下钻进小巷子就没影了。“
“最可气的是,逮着那几个嘴硬的,除了那套‘劫富济贫’的鬼话,半个字也抠不出来。”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于国杰,神情严肃:“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们不像是一群没头苍蝇,倒像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专门挑软柿子捏,打完一枪就换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