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朱标看着桌上那尊精美的金龙,整个人都愣住了。
整尊玻璃金龙,浑身金光溢彩,片片龙鳞更是精细无比!
每一片龙鳞都泛着迷人的光芒,仿佛是一条真龙盘踞在案几上,随时都要冲天而起。
“这...”
朱标的手在颤抖,他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龙首。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又带着一丝温润。
“太美了...”
朱标喃喃自语。
作为大明太子,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
可眼前这尊金龙,却让朱标彻底失态了。
朱标见过不少琉璃,元朝留下的,高丽进贡的,还有从西域传来的...
那些琉璃虽然也算精美,但与眼前这尊金龙比起来,简直就是砖头与美玉的区别!
“如此品相的琉璃...”
朱标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颤:
“若是拿出去卖的话,恐怕...万两银子都不止吧?!”
“嘶...”
旁边的常茂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
“万两银子?!说送就送了?!梦儿你小子竟然这么有钱?!”
“欸!这可不是琉璃。”
听到常茂的话,朱梦赶忙说道。
“不是琉璃?如此通透,不是琉璃又是何物?”
闻言,朱标一愣,这才问道。
“玻璃。”
朱梦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金龙的身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我工坊里做出来的,叫做玻璃。”
“大哥没听过很正常,这可是我独创的秘方,造价便宜,而且观赏性极高。”
朱梦说着,拍了拍那龙首,语气中满是自信:
“这样的品相,若是拿出去卖给那些富商和朝中有钱的官员,定然能赚大钱!”
朱标眼睛一亮,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梦儿,你是说你要经营的,就是这个玻璃?”
“嗯,到时候大哥你就等着分钱就行。”
朱梦点重重点头,拍着胸脯说道。
“哈哈哈哈!”
见朱梦如此自信,朱标猛地大笑起来,一把将那金龙雕塑捧起来,动作轻柔得就像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好!好!好!”
朱标连说三个好字,这才看向朱梦,说道:
“梦儿,你这心意,大哥心领了!”
“这尊金龙,我要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让众人都好好看看!”
朱标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哎,大哥!”
朱梦张了张嘴,想劝几句。
可朱标跑得极快,出了门就不见人影了。
“...”
朱梦叹了口气,他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口,嘴角抽搐了一下。
自家大哥啊,还是记吃不记打。
那玉扳指都没要回来呢,这会儿又这么高调...
算了算了。
朱梦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本想跟常茂打个招呼,等自家大哥回来之后说一声的,结果一扭头,就对上了一双幽怨的眼睛。
“梦儿...你怕不是忘了你茂哥我了吧?”
常茂幽幽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那么好的物件,他也想要啊!
这摆在府里,那得多有面子啊!光是想想,常茂就有些欲罢不能了。
“呃...”
朱梦嘴角一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这可真不怪他啊,老李头原料放得太少,机器一次性就做出来三尊。
大哥一尊,三哥四哥一尊,剩下的就得等之后工坊那边再做出来了。
他总不能把大哥的金龙要回来送给常茂吧?
“茂哥,这个...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朱梦挠头,嘴上打着哈哈。
说着,朱梦转身就要开溜。
“等等!”
还没等朱梦走进任意门,便被常茂喊住了。
朱梦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常茂。
“梦儿,你刚刚跟太子殿下说的,经商和分钱是什么意思?你们打算拿那个什么璃的往外卖?”
常茂试探着问道,说话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作为国公,常茂眼界何其高?
平日里有不少人会给常茂府上送不少好东西,其中就包括琉璃,但没有一块琉璃的精美能与朱梦刚刚拿出来的那种玻璃相提并论。
如果朱梦真的打算拿刚刚的那种东西出去卖的话,常茂肯定绝对会赚大钱的!
“哦,那个啊。”
见常茂是问这个,朱梦松了口气,随释道:
“就是我准备做点生意,赚了钱按股份分。”
“做生意?股份又是啥?”
常茂眉头一皱,脸上满是不解:
“话说,梦儿你去经商,陛下能同意?”
“老朱已经同意了啊。”
“嘶~”
常茂倒吸一口凉气。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朱梦,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陛下竟然同意让皇子经商?!
这可...太难以置信了啊...
常茂心里翻江倒海。
一念至此,常茂深吸一口气,当即开口:
“梦儿!”
常茂一把拉住朱梦的小手,语气里带着真挚:
“咱哥俩一辈子是好兄弟,你不会忘了哥哥我吧?!”
“呃...”
常茂突然打起感情牌,看的朱梦心里一阵犯恶心。
“哥哥我要是拿五万两白银一起干,到时候能分多少?”
常茂伸出五个手指,问道:
五万两?
朱梦愣了一下,这可是个大数目啊,没想到自家茂哥这么相信自己,说给就给了。
虽说这五万两白银对朱梦而言不算什么,毕竟朱梦对钱不感兴趣。
不过...朱梦没打算拒绝。
朱梦本来就想拉几个有影响力的高官入股。
这样那些官员看到同僚赚钱,心中才会瘙痒难耐,最终选择加入进来。
如今常茂自己送上门,哪有拒绝的道理?
“茂哥,五万两的话,我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吧。”
朱梦心里盘算了一下,这才说道。
“百分之五?”
常茂皱眉,有点不明白这是啥意思,但还是挠头问道:
“这能分多少钱?”
朱梦笑了,如今有着全自动机器在,到时候卖到大明各地,一个月怎么说不得赚几百万两?
如此,朱梦当即竖起三根手指,说道:
“我这玻璃工坊,一个月至少能赚三百万两,百分之五的话,你能分十五万两白银。”
“十五万两?!”
常茂倒吸一口凉气。
“梦儿,哥哥没看错你!”
一吃朱梦画下的大饼,常茂瞬间激动起来,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我这就让人把钱拉到宫里去!”
常茂说完,也不等朱梦说话,扭头就跑。
“哎!”
朱梦想叫住常茂。
可常茂跟朱标一样,跑得飞快,出了门就不见人影了。
“...”
朱梦嘴角抽搐。
这些人啊...
怎么一个比一个急?
朱梦叹口气,顺着任意门回了自己的寝宫。
......
与此同时。
御书房。
朱元璋看着手里那份答卷,眉头紧蹙。
他抬起头,看向身前的宋濂。
“宋夫子,这答卷当真是晋王朱棡的卷子?”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怀疑和满满的不可置信。
宋濂微微一笑,躬身行礼:
“回禀陛下,这的确是晋王殿下的答卷。”
“......”
朱元璋沉默了,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卷子。
文章写得不错,条理清晰,引经据典,甚至还有不少独到的见解。
可...就老三那德行?
朱元璋实在有点不敢相信啊,自家老三平日里说个话带个文化点的词儿都费劲啊。
这答卷要真是老三写的,那朱元璋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去自己老爹祖坟那里看看了。
“行了,你先退下吧。”
“是,陛下。”
宋濂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等宋濂走后,朱元璋这才坐直身子,他盯着那份卷子,许久之后,这才摇了摇头:
“不是。”
“老三那小子怎么能答这么好的呢?”
朱元璋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猛地一拍桌子:
“不行!”
“这小子一定是作弊了!”
“不知标儿知不知道...”
朱元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干脆站起身,往御书房外走去。
“来人!备轿!”
“咱要去东宫!”
......
东宫。
天色已然入夜。
朱元璋下了轿,门口的宫女刚想要通报,便被朱元璋拦下了。
“陛下...”
宫女刚要行礼,朱元璋便抬手制止:
“一天到晚喊喊喊的,早点休息去。”
“是...”
宫女吓得脸色发白,赶忙应声,转身快步离开了。
朱元璋哼了一声,闲庭信步地走进了东宫。
他刚进门,一眼就看到了那摆在正对大门处,泛着金光的琉璃金龙!
一瞬间,朱元璋眼睛亮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捧那金龙。
“父皇!”
朱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您在做什么?”
朱元璋手一顿,笑脸一僵,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转过身,脸上挂起笑容:
“标儿啊,父皇有事来找你。”
朱标赶忙上前,挡在了自己父皇身前。
“父皇有什么事,尽管说便是。”
朱标脸上挂着笑容,语气恭敬,只是心里,早就后悔死了!
他本想着把这尊金龙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让众人都看看。
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这样会被贼惦记啊!
这不,刚用过晚膳,朱标就想着把这尊金龙藏起来,结果刚到这儿,就碰上自己父皇对他的金龙上下其手!
“哦,没啥大事。”
朱元璋注意到朱标的小动作,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随意地摆摆手:
“就是关于出学考的事,想着来问问你。”
“出学考?”
朱标一愣。
“嗯。”
朱元璋点头:
“老三那小子今儿个答得极好,咱都没想到。”
“就是不知道,你们兄弟几个...是不是作弊了?”
此话一出,朱标心头一惊。
但朱标好歹也是小狐狸,面上不动声色,只是低着头,恭敬地回答:
“这...儿臣不知。”
“不知?”
朱元璋哼哼一笑,说道:
“标儿,你可是太子,怎么连兄弟们都管不好?”
“这...”
朱标额头冒出冷汗,他知道自己父皇是什么人。
要是让父皇知道是小十给了老三【记忆面包】的话,说不定老三要受罚,小十也得跟着挨罚。
想到小十今天有了好东西还惦记着他这位当大哥的,朱标心里就暗下决定,一定不能把小十给供出去!
父皇要罚的话,就罚老三一个人就行了!
朱梦:大哥仁义!
朱棡:?
“罢了。”
看朱标如此,朱元璋摆摆手,说道:
“那老三作没作弊,咱会派人去好好查一查。”
朱元璋说着,话锋一转:
“不过...”
“标儿!”
朱元璋猛地站起来,面色骤冷:
“你让父皇很失望啊!”
朱标一脸懵,有点不明白自己哪儿让父皇失望了。
难道是出学考?
朱标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出学考的内容。
他答得不算出彩,但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父皇...”
朱标硬着头皮开口,问道:
“不知儿臣哪里做得不妥?”
“哪里做得不妥?”
朱元璋冷哼一声,抬手指着那金龙,怒斥朱标:
“如今天下大旱,百姓都吃不饱饭!”
“你这个太子倒好!”
“花那银两黄金,买这么个无用之物!”
朱元璋越说越激动,口水飞溅:
“你看看你这东宫!”
“如今国库空虚,大臣们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你倒好!”
“弄这么个玩意儿摆在这儿!”
“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御史会怎么说?!”
“他们会不会说咱选的这个太子,就知道贪图享乐!”
朱元璋骂起来,情绪逐渐激动,甚至不给朱标解释的机会。
朱标张了张嘴,想解释,却根本插不上嘴。
等到朱元璋骂累了,停下来喘气时,朱标这才苦笑着开口:
“父皇...”
“儿臣诚惶诚恐。”
“此物并非儿臣花钱购买。”
“嗯?”
朱元璋一愣,问道:
“不是花钱买的?那是哪儿来的?”
“那是小十送来的。”
朱标叹了口气,如实回答。
小十,大哥对不住你啊!
朱梦:大哥你不经夸啊。
“那个混小子?”
闻言,朱元璋皱眉道:
“那小子哪儿来这么多钱买这玩意儿的?”
朱元璋嘀咕着,但也没有想让朱标回答的意思,抬眼看了看那尊金龙。
然后朱元璋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了。
“哦,是这样啊。”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语气平静下来:
“那倒是咱冤枉标儿了。”
“不敢。”
朱标摇摇头,恭维道:
“父皇只是节俭,体恤百姓,儿臣明白。”
“嗯。”
朱元璋点点头,站起身,走到朱标面前:
“标儿,你是未来的大明皇帝,肩负重任。”
朱元璋语重心长地说道:
“需谨记不可贪图享乐。”
“是,儿臣谨记。”
朱标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但表面上还是恭敬应声。
“嗯。”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朱元璋一个抬手,抄起了那尊金龙雕塑!
“既然此物过于奢靡,不利于你名声...”
“那父皇便替你暂时保管一番。”
“待日后再还给你。”
朱标:“……”
他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说几句话。
可看着自己父皇那恶狠狠的目光,他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多谢父皇。”
朱标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哈哈哈!”
朱元璋哈哈大笑,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标儿果然懂事!父皇便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吧。”
说完,朱元璋抱着金龙,大踏步离开了东宫。
朱元璋走后,朱标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大门。
心如刀割。
该死啊!
他怎么就把父皇这一茬给忘了呢?!
“父皇!”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朱标扭头一看,只见朱雄英走了进来。
“皇爷爷刚刚是不是来过了?”
朱雄英歪着脑袋问道。
朱标:“……”
他深吸一口气,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你还问?!”
“今天的课业做完没有?!”
“做完了。”
朱雄英回答。
朱标:“……”
混蛋啊!
被朱雄英这么噎了一下,朱标只觉得一口闷气没上来,但下一刻朱标眼珠子一转,脸上忽然浮现出慈眉善目的笑容:
“雄英啊,你是未来的大明皇帝,往后肩负重任。”
“切记不可贪图享乐,知道吗?”
朱雄英闻言,懵懂地点了点头。
“嗯。”
朱标满意地笑了,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今日和明日的课业翻倍,父王我要检查的。”
“啊?!”
朱雄英小脸一垮,他本来还想拿竹蜻蜓出去玩会儿呢!
“啊什么啊?”
朱标板起脸,严肃道:
“快去!”
“噢...”
朱雄英应了一声,耷拉着脑袋,转身离开了。
看着自家儿子离开的背影,朱标忽然觉得神清气爽。
终于,还是雄英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负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