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昂首迎上翻天印,肩胛硬撞印底!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炸开。
申公豹呆若木鸡。
只见那毁天灭地的一击,竟被萧羽用血肉之躯生生扛住!
他本以为自己魂飞魄散就在眨眼之间,谁料一道背影,竟替他挡下了这必杀一击。
广成子见状,手腕一抖,翻天印倏然回旋,悬于头顶。
他脸色阴沉如铁,死死盯住萧羽:
“竟能硬接翻天印一击……倒叫贫道小瞧了你。
可若你以为这就是此印的全部威能——那就太天真了。
方才那一砸,不过三成力道,只为诛杀这个叛门之徒。”
萧羽朗声一笑:
“广成子,申公豹早入我截教山门,如今是我截教真传弟子,怎就成了你阐教的背信弃徒?”
广成子面沉如铁,声音里裹着雷霆之怒:
“此人昔年叩首玉虚宫前,承恩入门;
却因屡造口舌是非,暗施诡计陷害姜尚,触怒师尊,被逐出昆仑山门;
临行之际,更曾对天立誓——永世不寻姜尚晦气。”
萧羽唇角一挑,讥诮如刃:
“既已削籍逐出,便如断水泼地,再无半分干系。”
他嘴上应答,指尖却已悄然绷紧——青云、极光双剑藏于袖底,寒芒隐而不发。
封神旧事历历在目:广成子向来话不过三句,翻天印便已破空而至,专挑人松懈刹那轰然砸落。
此人素有“圣母克星”之名——封神榜上五位圣母,两陨其手,一遭重创打回原形:
金光阵中,金光圣母魂飞魄散;
佳梦关下,火灵圣母烈焰焚身;
三闯碧游宫时,龟灵圣母被震得显出本相,跌作泥潭龟甲。
萧羽虽非圣母之流,却深知这金仙出手,向来不讲章法。
他足下微沉,神识如网铺开,只待翻天印破风之声响起,便撕裂虚空遁入阵眼,反手便是血雨腥风。
说来也奇,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倒叫清虚道德真君、惧留孙等阐教高真心头一凛。
彼此对峙之间,人人袖中法宝早已蓄势待发,只差一声令下。
碧霄见气氛绷如弓弦,冷哼一声,探手便从怀中掣出金蛟剪——两道金虹嗡鸣颤动,似已按捺不住要绞碎乾坤。
广成子眉峰骤锁。
萧羽这般滴水不漏,反倒让他那套“先砸申公豹、再逼萧羽出手”的盘算落了空。
他本欲以翻天印试其深浅:一则除掉叛徒,二则窥其底细。
可当那翻天印挟万钧之势撞上萧羽肉身,竟如击金石,铮然弹开——
萧羽连衣角都未掀动半分。
广成子瞳孔一缩。
大小如意他亦通晓,但绝不敢用血肉之躯硬接此宝!
他修的是元神大道,若真硬扛,怕是当场骨化齑粉。
可萧羽……竟能毫发无伤?
只有一种可能——九转元功,或与其并肩的无上炼体秘术!
哼,原来如此。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笑意冷而锐利。
胜算,已在掌中攥紧。
九转虽强,终究是洪荒旧法;他身为上古金仙,自有破法之策。
他缓步上前,声如古钟:“久闻萧真人从不轻启斗法,但凡出手,必设奇阵待客。今日贫道登门,正是想亲眼看一看——这‘萧氏阵道’,究竟玄在何处。”
“请便!”
萧羽袍袖一挥,阵势乍起。
东南西北四极,四根澄澈如冰的气柱拔地而起,柱身流转百兽图腾——鸾鸟振翅、游鳞摆尾、白虎踞岭、玄龟负碑,栩栩如生,玄机暗涌。
他足下,一座巨大六芒星缓缓旋转,银辉浮动,仿佛衔接着天外星轨。
“广成子——可识得此阵?”
纵是见惯洪荒秘典的广成子,此刻也心头一震。
天下阵法,莫不借天地之势,循阴阳之理。
杀阵需祭血引煞,困阵必锁气滞神,总有迹可循。
可眼前这座,无煞气,无禁锢,无一丝戾意,却偏偏令人脊背发凉——
仿佛不是阵,而是活物,在无声呼吸。
他盯了许久,仍是一头雾水。
倒真像清虚所言:故弄玄虚,唬人耳目。
萧羽又问:“如何?看透几分?何时破阵?”
广成子眉心一跳,不耐顿生:
“装神弄鬼!此阵——贫道弹指即破!”
他虽不识其形,却笃定一点:此阵无杀伐之意,亦无拘人之力,与姜子牙、清虚等人所述分毫不差。
念头落定,他悄然传音诸同门:
“诸位师弟,贫道先行入阵,依计而行。”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金光,直贯阵心。
“截教妖孽,你这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当贫道眼瞎不成?”
萧羽一听广成子这话,心下顿时了然——对方压根儿不认得自己。
不认得才妙,真要认得,反倒稀奇古怪了。
他斜睨一眼广成子那光亮锃亮的脑门,话里裹着蜜,刀尖却朝上挑:
“广成子,您可真是慧眼如炬,一语中的啊。”
广成子眉峰一拧,心头直犯嘀咕。
是夸自己识破幻象?可语气又不像那么回事。
再瞧萧羽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后脊梁骨倏地一凉——这话准没安好心。
忽地,他抬手往头顶一摸。
指尖触到那片寸草不生的圆润,脸霎时涨成猪肝色。
袖袍猛甩,一道金芒暴射而出!
那金光腾空便疯长,眨眼间遮尽日月,压塌云层,仿若天穹倾覆、星斗倒悬。
森然威压如铁山压顶,将萧羽浑身上下箍得密不透风。
广成子二度催动翻天印,比上回轰申公豹时狠了百倍不止。
前番不过百丈方圆,如今却横亘百里,如整座山脉凌空砸落!
坠势太快,撕裂长空,烈焰裹身而燃——
远远望去,分明是一颗焚天陨星,拖着赤金长尾,狠狠撞向洪荒大地!
萧羽万没料到,广成子刚踏进阵中,连个招呼都没打,翻天印已挟雷霆之势劈来!
他不及细想,青云、极光双剑嗡鸣交击,熔铸为一柄百万丈巨刃,冲天而起,硬生生迎向那毁天灭地的一砸!
广成子见他挥剑相抗,嘴角微扯,并无半分惊异。
手腕一震,雌雄双剑脱鞘而出,化作两道冷电,直刺萧羽咽喉!
“轰——!!!”
翻天印与巨剑悍然对撞,天地为之失声,气浪掀翻千里山岳!
印势太沉,竟将巨剑硬生生钉入地心深处!
可这一挡,终究削去了大半威势,令那巨印下坠之势骤然一滞。
萧羽喉头一滚,暴喝出声:
“起——!”
神通“大小如意”轰然爆发,他身形暴涨,瞬息化作万丈巨人!
原本此术初窥门径,只在百丈与一寸之间腾挪;
但此刻阵内阴阳交锋,广成子入局,天平陡然持平——
萧羽修为应势跃升,由太乙金仙直抵大罗之境,方能撑开这擎天之躯!
他如开天古神再世,双臂擎天,掌心朝上,硬生生托住了那坠落的翻天印!
“嗤——!”
就在他咬牙死扛之际,一道寒光猝然破空袭来!
清辉一闪,八卦玉符浮于头顶,堪堪挡住那一记绝杀!
“铛——!”
雌雄剑斩在玉符护罩之上,火星迸溅如雨,刺耳锐响撕裂长空!
翻天印一击无功,嗡鸣震颤,被迫倒卷回天。
萧羽气息一松,身形缩回常人大小。
广成子面沉如铁,提剑疾掠,剑尖吞吐寒芒,直取萧羽心口!
萧羽眯眼一笑,慢悠悠道:
“广成子,旁人常说‘头发长,见识短’,您可全然不同——我一看您这满腹经纶、饱读典籍的模样,就知道您是阅尽三界、通晓古今、胸藏万卷啊。”
广成子脚下一趔趄,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喷出血来。
这萧羽句句不提秃字,字字都在戳他脑门!
其实萧羽哪晓得,以广成子如今道行,别说生发续骨,便是重铸肉身也不过弹指功夫。
可他偏留着这副谢顶模样——
并非癖好怪异,而是常年替元始天尊执掌阐教,既要统摄十二金仙,又要打理玉虚宫琐务,操劳过度,才刻意显出这般模样。
那光溜溜的额头,实是他的功勋印、勤勉帖。
元始天尊见了,非但未加斥责,反而颔首默许。
偏偏今日,这“金字招牌”,被萧羽当众揭皮刮鳞,刮得鲜血淋漓。
阵外碧霄拍掌大笑:
“萧羽骂人真毒,专往人痛处扎针!”
申公豹咧嘴乐道:
“那还用说?萧师兄这张嘴,向来是舌绽莲花,刀不留情。”
这时,闻仲忽然瞳孔一缩,声音陡然绷紧:
“师姑,人呢?全没了!”
碧霄霍然回头,只见方才还立在远处观战的阐教一众,竟如被风卷走的灰烬,踪影全无。
她立刻拧身扫视四野,指尖微颤。
——刚才大伙儿明明还并肩站着,盯紧战场动静。
闻仲脸色骤沉,脱口低吼:
“糟了!他们奔黄龙他们去了!”
碧霄心头猛地一坠,又惊又恼,额角青筋直跳。
萧羽临行前反复叮嘱过:盯死阐教动向,半步不得松懈。
可方才只顾看斗法,竟把这要紧事抛到了脑后!
她气得一脚跺碎脚下青砖,碎石四溅。
就在这当口,眼角余光猛地攫住乾坤城方向——惧留孙那圆滚滚的身影,正从地底破土而出!
她霎时明白:这群人早借土遁溜了!
“缩头乌龟惧留孙,真敢在我眼皮底下捞人!”
话音未落,金蛟剪已化作两道撕裂长空的赤金厉芒,呼啸劈向惧留孙后心。
而此时,惧留孙刚一拳震飞辛环、一脚踹翻邓忠——这俩还是闻仲从黄花山收服的悍将。
他正俯身去解黄龙真人腕上缚仙索,忽闻天际龙吟裂云!
他浑身一僵——跟碧霄交手多少回,怎会听不出这是金蛟剪出鞘的啸音?
身子一拧,整个人倏然没入大地,只余一缕尘烟。
碧霄正全力催动金蛟剪追击,冷不防——
天空骤亮!清虚横剑而立,莫邪宝剑嗡鸣震颤,道道森寒剑气如冰锥攒射,直取她命门!
碧霄脊背一凉,腾身暴退。
“碧霄贱婢,今日轮到你尝尝真君手段!”
清虚道德真君冷笑开口,五火七禽扇迎风一展,烈焰轰然炸开!
火浪翻涌,凝成九条咆哮火龙,挟焚山之势扑面压来。
碧霄头皮发麻,转身便掠。
可刚旋过身,莫邪剑气已至眉睫!
她牙关一咬,不退反冲,迎着剑锋撞了上去——
“叮!叮!叮!”
金铁交鸣炸响,剑气尽数撞在她胸前那件流光溢彩的上品先天灵宝肚兜上,激起点点涟漪般的金芒。
她胸口一松,刚喘半口气,身后火浪已烧灼衣角!
“萧羽——救我!”
她声音发颤,脸色惨白如纸,再不见半分往日傲气。
此时萧羽正与广成子杀得难解难分。
本以为仗着极品先天灵宝,能稳压对方一头。
可一交手才知——
广成子身上那件八卦紫绶仙衣,竟似活物般吞吐紫气!
剑法虽逊于他,却根本不守不挡,只攥紧雌雄剑,招招搏命,逼得萧羽左支右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