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知道了，怕也要笑一声：“你的法力是海，我的法力是天——海再深，也填不满天。”
可眼下，他确实砍得手酸。
剑气凌厉无匹，劈下去却像砍进雾里——砍掉一批，又涌出十倍，不痛不痒，专耗心神。
不跟你硬碰，反倒把他的锋芒生生拖钝了。
“那就——一起分！”
话音未落，萧羽身形骤然炸开，亦化千万！
千万道剑光齐落，精准钉入相同恶鬼体内。
霎时间，阴鬼圣人的千万分身，近乎全数湮灭！
“不可能！”
阴鬼圣人失声嘶喊。
这分明是他独创的秘术“恶鬼千万”！
一个混沌神魔，怎会施展？
他自然想不到，自萧羽阵势展开那一刻起，他所有手段，皆已映照入阵，无所遁形。
而阵中玄机，岂是他想破脑袋就能参透的？
此刻他更顾不上琢磨这些。
两人分身数量相当，可每一具萧羽分身，都能一剑削掉他三五具恶鬼！
人家有先天至宝护体，剑气更是摧枯拉朽。
从前顶多折损几万鬼影，如今一照面就是整片团灭。
法力再厚，也经不起这般烧法。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
对方用的，分明是和他一模一样的术法，可偏偏神完气足，毫无枯竭之象。
他那些鬼气，可是苦修多年、层层淬炼出来的底牌。
他不信，对方也悄悄攒了这么一大坛老酒。
没辙了。
再拖下去，先干涸的，只会是他自己。
下一瞬，漫天鬼影如潮退去，只剩下一个面色青黑、额角沁汗的阴鬼圣人。
萧羽见对方身形溃散，无奈之下，只得再度召来一人。
阴鬼圣人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住神情从容的萧羽——这混沌神魔，棘手得远超预料。
天龙圣人那边，境况更糟。
他压根没修过“恶鬼分身”这类拖延术法，甫一交手，便是实打实的肉搏硬撼。
萧羽手中那杆先天至宝方天画戟，唯有一道真意：斩。
越纯粹，越骇人。劈山断海者有之，裂开混沌者亦有之。
可你见过谁，能斩开空间？斩开法术？甚至……斩开时间？
天龙圣人刚掐出一道神通，戟光掠过，法术当场裂作两半；掌中先天灵宝尚未催动，已从中齐整断开。
若非他抽身极快，此刻怕已成了两截残躯。
单是如此，尚可周旋——无非再快些、再险些罢了。
真正令人脊背发寒的，是他竟能斩断空间、斩断时间！
此人深谙空间法则，任他如何腾挪闪避，萧羽总能凭空现身于死角。
待他欲遁走时，方天画戟寒光一闪，四周空间骤然凝滞——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躲？逃？皆成空谈。
当然，这割裂并非永恒。空间自有愈合之理，尤其对圣人而言，修复不过须臾。
天龙圣人分明察觉到：方才撕开的虚空，正飞速弥合。可就这片刻迟滞，足够萧羽挥戟七八次了。
萧羽低头凝视手中方天画戟，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他亦未曾料到，此戟竟有这般威能。
大约是早年以戟作剑、反复淬炼剑道所致。如今此戟所向，除先天至宝不可斩外，其余万物，皆可一分为二。
他静立原地，目光沉沉落在天龙圣人身上——倒要看看，这位素未谋面的圣人，究竟还藏着什么手段。
天龙圣人却绷紧每一寸筋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果不其然，下一瞬，方天画戟已自他背后悍然劈落！
他暴退如电！
这才是方天画戟最致命之处：它能斩断时间，将过去的一击，强行拖拽至当下；再借空间之术，令这一击凭空出现在任何一处。
此等斩击，对寻常圣人而言虽有威胁，却未必致命——被劈开又如何？圣躯不灭，顷刻可聚。
但天龙圣人不愿重聚。
他侧目扫向不远处同样灰头土脸的阴鬼圣人。两人视线相触，心照不宣，身形倏然交错！
萧羽负手而立，神色玩味，并未出手阻拦。他若想，随时可反向置换位置，或直接封死二人之间所有空间通路，令他们永世不得相逢。
他只是想瞧个明白——这两个圣人真正的底牌，尚未亮出。
洪荒天地间，哪位圣人没有压箱底的绝活？接引、准提敢自爆；通天教主祭诛仙剑阵；太清圣人展太极图、演一气化三清；元始天尊摇盘古幡，更不必提。
萧羽不信，这两个修为远超接引、准提的老家伙，百万年苦修，竟连一张像样的底牌都没攒下。
除非，那漫长岁月，真喂了狗。
天龙圣人盯着持双戟而立的萧羽，嘴角扯出一抹狞笑。
“你不该放我们换位！”
“那就试试你的本事。”萧羽淡然回应。
“你会为这份狂妄，血债血偿！”
“只有弱者，才需要偿还。”萧羽嗤笑一声，毫不掩饰鄙夷。
“找死——！！！”
一声震彻混沌的咆哮轰然炸开！
萧羽抬眼望去，只见面前赫然矗立起一座遮天蔽日的巨影。
他自忖也见过不少庞然大物，譬如昔日鲲鹏。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后世那些描述，半点不虚。可眼前这尊存在，怕是连鲲鹏都得缩成一粒微尘——它面前的鲲鹏，不过是一只稍大些的蝼蚁罢了。
“龙族？”
萧羽仰头而望，瞳孔骤然收缩。
那庞然巨物遮蔽八荒，单是一只眼眸，便如烈日悬空；整具龙躯舒展开来，竟横贯洪荒半壁苍穹——六爪、素鳞、通体皎白如初雪凝霜。
他真没见过圣人境的龙族本相。洪荒有史以来最强的龙，也不过是当年准圣巅峰的祖龙。
可祖龙若站在此白龙身侧，简直如同稚童立于山岳之旁。
“所以你一直避而不接我的招式，就因为这个？”
萧羽嘴角微扬，目光清冽，直刺那盘踞混沌之上的白龙。
“我早说过——你会后悔。”
白龙开口，声浪如九天惊雷滚落耳畔，字字震得虚空嗡鸣！
天龙圣人不同于寻常圣人。他是龙族，筋骨如混沌铸就，血肉似大道凝成。纵是其他圣人，也绝不敢与其正面硬撼！
整个无朽帝国，除却寥寥几种异类，再无一族能压龙族一头。
准圣巅峰的龙，尚且破不开圣人金身；但圣人级的龙，一掌落下，便可将同阶圣人的躯壳拍成齑粉！
其体魄之坚，足以比肩同境混沌神魔。
可神魔不同——他们生于混沌，身毁即重聚，毫无损耗。
龙族却不然。圣人修的是天地至理，肉身虽可再生，但一旦崩解，再塑之躯便只是寻常圣体，再难复刻那万劫不磨的龙族真身！
萧羽手腕一翻，青云极光双剑寒光迸射，直劈龙首！
叮——！
金铁交击之声裂空而起。他定睛一看：白龙竟仅凭一只前爪，便稳稳架住双剑锋芒！
圣人境龙躯，竟能强横至此？
连他这具混沌魔神之体，怕也未必扛得住极品先天灵宝的全力一斩。
“你们这些混沌出身的家伙，皮糙肉厚，我清楚得很。但我这副身子，早已被我千锤百炼——上品先天灵宝，也休想在我身上留下一道印痕！”
话音未落，巨爪撕裂混沌，挟万钧之势朝萧羽当头按落！
萧羽神色不动，脚下三十六品五方金莲骤然绽光。
轰——！
方圆数千里混沌当场炸裂，狂澜翻涌如沸水泼雪。可他衣角未皱，发丝未乱。
他抬眸，淡然迎向那白龙：“看来，你也奈何不了我。”
“哼……不愧是先天至宝。连我龙爪，也撼不动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