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生死搏杀,不是论道讲法。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洪荒已临大劫。
若再拖下去,恐引更多异界强者降临。
到那时,他们谁也逃不掉——全得葬身于此!
异界之敌若长驱直入,不只是他们身死道消,整个洪荒都将崩塌湮灭!
“我和你——不死不休!”
准提牙关一错,血丝沁出。
手中七宝妙树与六根清净竹猛然攥紧,纵身扑上!
拼死反扑木易圣人。
他面目扭曲,青筋暴起,将毕生修为尽数灌入双宝之中。
刹那间,两件法宝嗡鸣震颤,金芒暴涨——
一尊佛陀凭空显化:金身万丈,神辉如瀑,威压似山岳倾轧,眸中尽是破妄真火!
那佛陀扬手一掌,撕裂虚空,直劈木易圣人面门!
木易圣人却连眼皮都未抬,只随手一抬,轻描淡写接下。
准提浑身一僵。
他万没料到,对方竟如此从容——既无半分忌惮,更未退半步,稳稳托住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望着那只看似随意的手掌,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
轰——!!!
掌劲炸裂,气浪翻涌如海啸。
准提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横贯十几万丈,重重砸进大地深处,喉头一甜,鲜血狂喷。
而木易圣人立于原地,衣袂未乱,神色淡漠如初。
“早说过,你赢不了我。”
“交出宝物,自裁谢罪,我许你一个干净利落。”
他缓步上前,俯视瘫在坑中的准提,嘴角微扬,满是讥诮。
只是周身那一层青碧光晕,悄然黯了几分——
未伤,却已耗力甚巨。
“我不服!”
准提双眼赤红,死死盯住木易圣人,喉中嗬嗬作响。
他不信!凭什么同为圣人,此人强得这般离谱?
他与女娲联手,竟也撼不动其分毫?
这实力……怕已逼近接引、太清之境!
难道无朽帝国来的,个个都是这般怪物?
若真如此——
洪荒,还有活路吗?
不!
绝不能倒在这里!
西方教尚未兴盛,四十亿大宏愿尚未圆满……
岂能就此身陨?
念头一转,准提眼中戾气尽褪,唯余铁铸般的决绝。
他撑着地面,一寸一寸,重新站起。
同一瞬,九天息壤微微波动,女娲身影浮现。
二人遥遥相望,无需言语。
——今日,纵魂飞魄散,也要拖他同赴黄泉!
下一息,准提周身金光陡然炽烈如日!
十八条手臂自脊背、肩胛、肋下悍然破体而出!
每只手掌结不同法印,或持降魔杵,或握智慧剑,或托莲台,或捻金刚铃……
十八臂,十八相,各具威仪;
额上第三目睁开,三谛圆融,平等无二。
佛光如焰,焚尽虚妄,庄严不可逼视——
他祭出了本命金身!
准提仰天怒吼,声震八荒:
“唵!嘛!呢!叭!咪!吽!”
六个金灿大字腾空而起,字字如钟,撞碎云霄!
此乃佛门六字真言,原是萧羽授予孔宣、多宝之秘传。
虽非西方教本源,却与教义丝丝入扣。
当年初见佛门气象,接引、准提震撼莫名,视萧羽为当世奇才,真心奉为道友,亦曾数度诚邀其共参大道。
谁知萧羽拂袖一笑,断然拒之。
还把他们狠狠收拾了一顿,叫西方二圣脸面扫地。
自此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
可无论接引、准提如何记恨萧羽,
对佛门诸般经义、真言却打心底里钦佩,早年便已悟透证道。
此刻与金身同施并用——
威势果然不同凡响!
轰!
六字真言迸射三界,金身法相怒目降魔。
梵音缭绕,佛唱遍彻诸天!
准提催动金身法相,挟万钧之势直扑木易圣人……
“这厮又动用了什么手段?”
木易圣人眉峰一拧。
他已察觉——准提气息陡然暴涨,
连那金身法相也比先前更凝实、更迫人;
尤其那刺目金光,裹着一股怪异之力,
仿佛千万只虫豸在耳畔嗡鸣不绝,扰得人心神溃散。
“闭嘴!”
木易圣人暴喝一声,双拳一攥,纵身而上。
周身绿芒炸开,身形骤然拔高、虬枝疯长——
转瞬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绿色树人,迎头撞向准提金身!
树人双拳轰然砸落,正中准提双掌。
两股巨力对撞,二人身影同时震退数里。
“这是什么法相?!”
准提瞳孔猛缩,惊愕抬头。
他万没料到,对方竟也能凝出如此磅礴的法相,
而且硬生生扛下了自己全力一击。
他死死盯住木易圣人,心头掀起惊涛——
这人的战力,竟比此前更骇人!
‘他怎会突然强到这般地步?’
‘不能再拖了!’
准提心口发紧,下意识瞥向后方九天息壤山峰,
又迅速咬牙压下躁意——
时机未至!
“再接我一式!”
金身法相十八臂齐扬,手印翻飞,宝光乱闪,
无数神通法宝裹着雷霆之势,朝那巨树人当头砸去!
“你赢不了我!”
树人仰天咆哮,通体绿芒暴涨,
万千枝条倏然绷直如枪,破空疾刺,直贯金身!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撕裂虚空,狂澜般的冲击席卷八荒。
漫天绿光层层叠叠铺展,织成一道道厚实屏障,
稳稳吞下余波震荡。
准提却猝不及防,被气浪掀得倒飞而出,金身崩裂数道裂痕。
“哈哈哈!”
木易圣人昂首大笑,声震云霄:
“就算显出法相,你也照样不是我的对手!”
“是么?我偏要试个明白!”
准提厉啸起身,金身法相面容骤变——
双目圆睁,怒焰焚天,赫然是金刚怒目之相!
“无量寿佛!”
他舌绽春雷,佛号出口,浑身法力奔涌如沸。
金光冲霄而起,直贯法相眉心。
一枚巨大“卍”字凭空浮现,熠熠生辉。
金身仿佛被重铸,金芒炽烈如熔日,灼灼逼人。
准提弃尽繁招,只控法相迈开大步,挟毁天灭地之势,悍然冲撞!
木易圣人不退反笑,冷声道:
“既然急着送命,我便亲手送你一程。”
巨树人抬手一挥——
天地骤暗。
早已崩塌成墟的山河社稷图内,
古木参天,拔地而起,蔓延千万里;
浓荫蔽日,枝冠刺破苍穹,遮尽星月乾坤,
似将整个混沌都纳入其森然怀抱。
树人缓步而行,每一步皆似横跨亿万疆域。
须臾之间,已立于那株最高古树之下。
他袍袖轻拂,古树轰然震颤——
无数枝桠狂舞伸展,倏尔聚拢、凝实,
化作一杆青鳞密布、寒光隐现的巨木长枪,悬于半空。
枝蔓仍在疯长,无声蔓延。
树人抬起右臂,整条手臂倏然化作木质纹理,与那杆木枪严丝合缝地长在一处。
“死!”
木易圣人喉间迸出一字,声如裂帛。
长枪离手,瞬成一道撕天之光,直贯苍穹。
虚空被硬生生剖开,仿佛天地这幅巨画被利刃从中劈断。
轰——!
空间寸寸炸碎。
断壁残垣、奔涌江河、起伏山岳,尽数褪色、变薄,最终凝成一张残破泛黄的卷轴,悠悠飘坠。
山河社稷图已崩损不堪,灵光黯淡,连自身本体都难维系。
这件至宝,竟也扛不住这一击!
“糟了!”
准提瞳孔骤缩,脊背发寒——此枪之势,绝非血肉之躯可挡。
一息迟疑,便是形神俱灭!
他足下顿踏,身化千百流光,向四面八方疾掠而去。
“还想逃?”
天外传来一声冷叱,毫无情绪,却压得万界失音。
那杆木枪早已洞穿维度,枪尖所指,唯余准提一人。
沿途所过,空间如琉璃炸裂,爆鸣震彻混沌。
混沌气流被搅成齑粉,地风水火狂涌而出,又旋即被碾回虚无,再无半点痕迹可寻。
准提心头剧震——这是真正踏进鬼门关的刹那。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唯有迎上!
“我偏不信,接不下这一枪!”
他牙关一错,一口本命精血喷洒而出,元神燃起幽蓝火苗。
四周空气猛地一颤。
一株虬枝盘曲、叶脉生光的菩提古树,凭空浮现在混沌中央。
他那尊法相金身不再闪避,稳步上前,端坐于树荫之下,双膝交叠,脊梁笔直如松。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禅音自混沌深处漫开,不疾不徐,却似贯穿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