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时‘发现’了我的猎物?”
“这三个家伙,我盯了多久,你怕是还不知道。”
“暗中尾随,只为顺藤摸瓜,寻那方世界真址。”
“你半路杀出,搅乱布局不说——”
“还敢抢功?”
“你是嫌命太长了?”
糟了!
元甲脸色煞白,哪听不出弦外之音?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欺瞒!
他们若早察觉了接引他们,何苦拖到此刻才现身?
那方世界,岂不早就被搜出来了?
分明是来抢功的!
他们心知肚明:此刻擒下敌人,不过是替元甲圣人锦上添花。
头功,终究还是元甲圣人的。
可倘若他们早已暗中蛰伏……
非但功劳尽归己有,还能倒打一耙,咬定元甲圣人坏了大局!
这念头,阴毒得紧!
最要命的是,元甲圣人眼下连硬气都不敢——
木易圣人已陨,他自己又伤了本源。
万一这群人动了杀心……
顺手把他一道抹了,也未必不可能!
事后往敌营身上一推,干净利落。
元甲圣人牙关一紧,终是退了半步。
都天圣人瞥见,眉梢一耷,摇头嗤笑:
“啧,外头都说你筋骨如铁、万法难侵。”
“原来也是个骨头酥软的主儿。”
话音未落,
身后几位圣人哄然大笑:
“哈哈哈,可不是嘛!”
“背个龟壳晃来晃去,不就是只缩头乌龟?”
“稀奇什么?”
“滚开!别挡我们收服那方世界!”
“莫非——你还想拦路,反了青光道祖不成?!”
元甲圣人脸色骤白。
一股寒意直透脊梁。
都天圣人他们压根没遮掩杀机,反倒像是专等他跳脚——
只要他稍有异动,立刻扣上“叛逆”二字,名正言顺地斩了。
元甲圣人垂首不动,齿间咬得死紧,
仿佛聋了,仿佛哑了,仿佛根本没听见。
都天圣人见他纹丝不动,兴致顿时蔫了。
不动怒,怎么寻由头动手?
纵是青光道祖亲传,也没法当着众目,无故屠戮同袍。
更何况,战事未歇。
背上个残害己方的污名,谁也兜不住。
他袍袖一甩,径直掠向接引三人:
“你们,就是那小界出来的圣人?”
“弱得可怜。”
他昂首睥睨,鼻腔里哼出一声,连正眼都吝于施舍。
堂堂天道圣人之徒,怎会正眼看几个边荒小界的蝼蚁?
忽地,一个随侍惊叫出声:
“大人快瞧!他们身上带的宝贝!”
都天圣人虽不屑,仍低头扫了一眼——
霎时僵在半空。
“什么?!”
“极品先天灵宝!”
“这三个废物,竟人人佩着极品先天灵宝!”
他喉结一滚,难以置信。
这等至宝,在无朽帝国亦属稀罕物,唯顶尖圣人才配执掌。
寻常圣人,能摸到一件普通先天灵宝,已是天恩浩荡。
可眼前三人,不止有,还不止一件!
尤其那女子手中捧着的——金光浩荡、功德如海,灼得人眼生疼!
都天圣人盯着女娲掌中九天息壤,倒抽一口冷气:
“嘶……极品先天功德灵宝!”
“拿下他们!”
“除那件功德灵宝归我,其余尽由尔等分取!”
此物之贵,远超寻常灵宝——
不单蕴藏毁天灭地之力,更裹挟浩瀚功德,镇运、养神、压劫,样样皆绝!
都天圣人不缺极品先天灵宝,
却连一件功德灵宝都未曾染指,遑论“极品先天”?
岂能不动心?
“遵命!”
众圣喜形于色,嗓音都发颤。
都天圣人视若敝履的东西,在他们眼里却是梦寐以求的重赏!
往日立下血战之功,才换得一柄残兵;
今日,只消活捉三人,便能手握至宝!
“杀!”
四道身影轰然暴起,如饿虎扑食。
对方三人气息萎顿,胜算岂非十拿九稳?
没人多看元甲圣人一眼。
眼见密密麻麻的敌影裹挟杀意奔涌而至,
接引瞳孔骤缩,面如寒铁。
“糟了!师弟、师妹!”
“拼了吧——”
他们刚从一场惨烈厮杀中脱身,灵力枯竭,气息不稳。
转眼又被四尊圣人围困于绝地。
形势已至千钧一发。
女娲当先扬袖,素手轻挥。
九天息壤应声腾空,迎风暴胀,顷刻化作一座擎天巨岳,轰然镇落,将三人牢牢护于山腹之内。
“佛法无边!”
接引咬牙催动残存法力,尽数灌入九品功德金莲。
莲台嗡鸣震颤,疾速拔高,舒展绽放,稳稳覆压在息壤峰顶。
万道金芒喷薄而出,整座山峦霎时镀上炽烈金焰,光耀百里,壁垒再固一层。
“咦?又一件先天功德灵宝?”
“可惜……似有裂痕?”
“管它伤没伤!抢过来便是!”
都天圣人扫了一眼,便不再多看。
宝物纵有残损,本源未灭,稍加祭炼,未必不能重归巅峰——到那时,又是一桩镇教至宝!
此行当真撞了大运!
尚未踏进那方世界,已得两件极品先天功德灵宝,外加数件顶尖先天灵宝。
若真能降服洪荒,
岂止是夺其气运?
连那传说中的先天至宝,怕也要落入囊中!
甚至……有望执掌天道,登临天道圣人之位!
其余圣人亦被宝光激得双目赤红,再不迟疑,齐运神通,朝息壤山狂轰猛击。
轰——!!!
天地失色,山岳崩裂,虚空寸寸塌陷!
九品功德金莲金辉急促明灭,光芒渐弱。
息壤所化的巨峰剧烈摇晃,山体龟裂,巨岩如雨坠落。
“撑不住了!”
“敌人太强,我们挡不住!”
准提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襟。
可他动弹不得。
金身破碎,修为跌落七成,连自保都艰难,更遑论助阵。
越看越焦,终于脱口而出:
“全是萧羽害的!若非他打碎师兄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咱们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那十二品功德金莲,本是洪荒赫赫有名的极品先天灵宝。
却在封神量劫中,被萧羽一击震碎,跌为九品。
防御之力十去其六,今日才如此不堪重击。
女娲眉心微蹙。
分明是西方二圣欺凌后辈在先,以大压小反遭痛击,怎反倒怨起萧羽?
但此刻,她亦无声一叹。
若那莲台仍是完璧十二品……或许真能扛住这一劫。
可惜,没有如果。
连山河社稷图也已破损,再难补防。
准提更甚——金身溃散,连站稳都费力,哪还有余力援手?
三人,已被逼至悬崖尽头。
“还能如何?”
“难道真要葬身于此?”
接引垂眸,目光沉沉落在准提脸上。
那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决然。
准提重伤,女娲力竭,唯他尚存几分战力。
若倾尽性命搏命一炸,或可撕开一线生机,送二人遁走!
“师弟,你我相交,已逾亿万载春秋……”
“今日,恐怕要在此别过了。”
话音未落,准提猛然伸手扼住他手腕:
“师兄且慢!”
“此时逞勇,毫无意义。”
“来者势不可挡。”
“你舍命换来的片刻喘息,救不了我们。”
“他们志在征服洪荒——”
“今日我们逃了,明日呢?待他们寻到洪荒界域,一样屠尽生灵,片甲不留。”
据所获密报,敌军所图,乃是灭世征伐。
留地不留人,斩草除根。
凡洪荒之属,无论凡俗还是圣人,皆在其必诛名录之上。
接引怔在原地。
事实确是如此。
洪荒都快崩尽了,纵使眼下侥幸脱身,终究难逃覆灭之局。
“唉,这时候倒真有点羡慕萧羽。”
“人家是混沌魔神,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说起来,他本就该待在混沌里,反倒是留在洪荒才叫反常。”
接引长叹一声,终于掐灭了心中那点念头。
若非萧羽横插一手,他们的盘算本该全盘得逞。
通天教主早被拿下,西方教早已大兴于世。
他们也打探清楚了——女娲察觉纣王异状,正是萧羽暗中点破。
仿佛所有变数,都是自他现身之后才生的。
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
准提咬着牙,声音发紧:
“来敌太猛。”
“你们说,那小子……会不会早就溜了?”
“我早看他不对劲。”
“混沌神魔,没一个靠得住。当年盘古开天,怎么就没顺手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