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诸圣同样绷紧神经。
哪怕盘古虚影真能诛杀青光圣人，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无朽帝国有四位天道合道者坐镇，更有帝君亲临。
鸿钧道祖为搏一线生机，连盘古底牌都掀了出来。
往后面对更强的对手，又拿什么去挡？
可若今日杀不了青光圣人——
连眼下这一关都过不去，更遑论将来？
万众瞩目，死寂无声。
就在这时——
“咳！咳！”
两声干涩的咳嗽，突兀响起。
青光圣人竟晃着身子，从混沌乱流里重新站起！
他没死！
“太好了！”
“青光圣人法力通天，青光圣人万古不灭！”
浮天圣人、都天圣人嘶声高呼，眼眶发红。
他还站着，就是胜局已定！
接下来，便是随他挥军洪荒，夺宝、立碑、改天换地！
“怎会如此！”
三清、西方二圣、女娲面如死灰，手脚发凉。
鸿钧道祖仰天长叹，眼中尽是枯寂。
他们已倾尽所有，连盘古虚影都请了出来。
却仍留不住青光圣人一条命。
洪荒完了。
他们也只剩片刻光阴。
绝望，像墨汁一样浸透每一双眼睛。
“咳…咳…”
青光圣人又咳了两声，稳稳悬于九霄之上，冷冷俯瞰众生。
“一群蝼蚁！”
“以为借个虚影，就能取我性命？”
“听清楚了——我，才是天道之下第一圣！”
“你们的天地，注定归入无朽帝国版图！”
“哈哈哈——！”
他放声狂笑，笑声里裹着血腥与戾气。
他要将洪荒生灵尽数碾作齑粉，神魂俱焚，永世不得超生。
只为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
“我不同意！”
话音乍起。
青光圣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浑身一震，齐刷刷扭头望去。
萧羽踏步而出，衣袍未扬，脚步却重如擂鼓。
此刻洪荒将倾，天地崩裂，万灵哀鸣。
他偏在这绝境之中，挺身而出，一步不退！
“师弟，不可莽撞！”
“快回来！”
通天教主失声疾呼，指尖已掐出血痕——他怕萧羽下一瞬便化作齑粉。
可喊到一半，喉头一哽，声音哑了下去。
仗已败尽，命悬一线。
哪怕萧羽此刻抽身而退，也不过是多喘几息罢了。
一切，早无转圜余地。
都天圣人猛地跃出，手指直戳萧羽面门，声嘶力竭：
“你这卑贱蝼蚁！”
“竟敢对师父口出狂言？还不立刻自刎谢罪！”
萧羽眉峰骤沉，目光如刃刺去。
都天圣人脊背一凉，眼前霎时闪过自己被按在地上狠揍的惨状，下意识倒退三步。
旋即又咬牙站定——师父就在身后，何惧一介混沌魔神？
“该死的东西！”
“我要求师父擒住你，让你眼睁睁看着至亲一个接一个断气！”
“我要你活着比死还疼！”
他额角青筋暴起，脸色由红转青，羞愤得牙齿咯咯作响。
“闭嘴。”
萧羽嗓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
寒光乍现——一剑破空，直取都天圣人天灵！
“啊——师父救我！”
都天圣人魂飞魄散，身形暴退。
一道青芒倏然掠过，“铮”一声脆响，剑光碎成星屑。
“蝼蚁。”
青光圣人垂眸俯视，唇角微掀，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过混沌里爬出来的野兽，也配立于洪荒？
洪荒果真烂泥扶不上墙！
萧羽足尖点空，冉冉升腾，直至与青光圣人平视。
他缓缓摇头，发丝未乱，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
“不。”
“我不只杀你徒弟。”
“我还杀你。”
风停了。
云凝了。
连远处崩塌的山岳都似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僵在原地，仰着头，张着嘴，瞳孔失焦。
“这混沌神魔……疯了吧？”
“当面挑衅青光圣人？找死也不必这么急！”
洪荒诸圣心头猛跳。
“萧羽虽入圣境，终究只是圣人。”
“怎敢对天道圣人如此放肆？”
“唉，本可遁走，偏要留下送命。”
西方二圣长叹一声，袖中手指悄然收紧。
萧羽非洪荒所生，本不必赴这场劫。
甚至能携数人，凭空间至宝撕开一线生机。
可他没走。
众人感念其义，却更痛其愚。
鸿钧道祖静立一旁，神色难辨——像是等一场久违的雷，又像怕那雷真劈下来。
青光圣人静默片刻，忽而仰天狂笑：
“哈哈哈——”
“杀我？凭你？”
笑声震得虚空嗡鸣，仿佛听见了亘古以来最荒诞的梦。
一只混沌野兽，竟妄想弑杀天道圣人？
他合道至今，从未听过比这更可笑的疯话。
“蝼蚁。”
“既然求死心切，本尊便亲手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一股浩荡威压轰然炸开，如海啸扑向萧羽！
都天圣人双目圆睁，心跳如鼓，只待看那一具混沌之躯如何寸寸崩解。
洪荒圣人们纷纷闭目，不忍直视。
唯有道祖，眼底深处，浮起一点微不可察的亮光——像暗夜将尽时，第一粒星火。
轰！！！
刹那间，萧羽体内骤然迸出一股骇人的威压。
直扑青光圣人而去！
四道纯白而澄澈的光柱拔地而起，刺破苍穹，连通天与地。
山河微震，花绽、鸟掠、鱼跃、虫鸣，百兽奔腾如潮——无数古老图腾于虚空中浮沉显现。
大地之下，一轮硕大银辉六芒星缓缓旋动，纹路流转，玄机暗藏。
虚空深处，一股难以名状的力量悄然苏醒。
阵启——刑律已临！
所向唯青光圣人！
轰——！
天穹撕裂，寰宇震荡。
两股绝世威势悍然对撞，炸开一片混沌狂澜。
轰！轰！轰！
爆鸣如雷贯耳，震得人心神欲裂。
狂暴的能量在天地间疯狂绞杀，余波横扫八荒，摧山断岳。
空间寸寸崩解，碎裂成片，漫天飞散。
单是气息相激，便已至此。
众人尽皆失语。
“这……怎么可能？”
“那混沌神魔，竟有如此威能？”
“那是青光圣人！东荒域执掌天道之身！”
都天圣人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师从青光圣人，深知其道行何等深不可测。
萧羽不过一介混沌初生之灵，连青光圣人袖角都触不到，怎会强横至此？
若他真有这般修为，此前种种又作何解？
自己竟能从一名天道合道者手中全身而退？
念头一转，满心疑云翻涌不息。
浮天圣人、岳山圣人等人亦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洪荒之中，竟还藏着一位天道合道者！”
“而且……是一只混沌神魔？”
荒谬感直冲顶门。
洪荒不是贫瘠之地么？圣人屈指可数，怎会突然冒出第二位合道者？
若萧羽早有此力，他们岂非早已化为齑粉？
截教诸仙亦瞠目结舌。
“师弟……竟强至如斯？”
通天教主脱口而出，声音发颤。
太清圣人与元始天尊对视一眼，苦笑难掩。
原来他们一直针锋相对的，竟是这等存在。
萧羽竟能与青光圣人正面抗衡，分毫不落下风。
再思及往日联手围剿截教、设局陷害萧羽之举……
几位圣人脊背发凉，冷汗涔涔。
昔日种种冒犯，若他秋后算账，怕是无人可活。
细想来，萧羽确有古怪：
表面孱弱，却无一战落败；
纵圣人亲临，亦尽数折戟。
原来并非侥幸——他是天道合道者，只是从未认真罢了。
诸圣目光齐刷刷投向通天教主。
他唤萧羽一声“师弟”，从前只当是僭越妄言。
如今才懂，错不在萧羽逾矩，而在他们自视太高。
真正乱了辈分的，是他们自己。
此时，鸿钧道祖初见萧羽时那一声“道友”，忽然清晰浮现于众人脑海。
原来老师早已点破，只是他们充耳不闻。
可笑当年还密谋复仇，如今想来，无异于提灯赴渊。
接引与准提相顾默然，良久一叹。
西方教大兴之愿尚未落地，先已触怒此等人物。
萧羽若真动念，一句轻语，便可令西方教烟消云散。
二人苦笑低语：
“师兄，我们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这回，是真的完了。”
事已至此，悔无可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