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致命的是,那阵法如活物般吞吐不息,法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胜负,只是时间问题。
“不对劲!”
“他怎会丝毫不倦?”
战至此时,纵是迟钝者也该警觉。
他们已拼杀良久,神通尽出,招招搏命。
青光圣人自己喉间已有腥甜,臂骨隐隐作痛,对方却连呼吸节奏都没乱过半分。
这绝非常理!
“纵是混沌神魔,亦有极限。”
“这般反常,绝非寻常。”
青光圣人眉峰紧锁。
若萧羽真强过他太多,早该一击定鼎,何必缠斗至今?
若说他恢复惊人……可那消耗之巨,连天地都为之震颤,岂是片刻能补?
他越想越惑,却始终抓不住症结。
毕竟,这是他头一回直面这只混沌神魔。
此前,他还当对方不过初入圣人之境。
结果呢?错得离谱。
“但不管你是何等诡谲之物——”
“今日,必死于我剑下!”
“洪荒,只配臣服于我!”
青光圣人怒啸,周身法力如沸,尽数灌入手中长剑。
剑出,九重天幕应声裂开;锋至,三尺青光吞尽凶煞。
一道横贯天宇的斩击呼啸而出,似要斩断因果,劈开本源。
萧羽瞳孔一缩,五指死攥玄天画戟,全身法力奔涌如江海。
轰隆——!!!
巨响炸裂,整片天穹被硬生生划开一道千万丈长的豁口,裂痕仍在疯涨。
砰!!
那毁天灭地的一斩,竟被玄天画戟稳稳架住,再难向前一寸。
狂暴余波轰然炸开,罡风卷着空间碎屑,如亿万利刃四射飞溅。
这二人的力量,早已超脱凡俗所能揣度。
随便一招一式,都能撕裂虚空!
东荒域的圣人们被迫步步后撤。
只想离战场越远越好。
可余波如海啸般席卷四方,逃到哪儿都避无可避!
“该死!”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再联手一次!”
“必须扛住这波冲击——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浮天圣人双臂擎天,催动至宝“苍穹天”撑开一方屏障。
其余圣人立刻引动全身法力,尽数灌入其中。
齐心协力,硬抗冲击。
连与浮天素有旧怨的都天圣人,也毫不犹豫加入阵列。
生死关头,仇隙早没了分量。
若不联手,谁都难逃灰飞烟灭。
此刻人人倾尽所有。
纵是如此——
众人仍被震得气血翻涌,衣袍碎裂,嘴角渗血。
鸿钧道祖亦祭出“造化玉碟”,悬于头顶。
万道仙光垂落如幕,将身后一众洪荒圣人牢牢护住。
“老师,战况如何?”
“萧羽……还能撑多久?”
通天教主声音发紧,手心全是冷汗。
萧羽已是洪荒唯一的屏障。
他若倒下,天地同崩,无人幸免。
他们绝不愿陪葬。
可望着那道在狂澜中屹立不摇的身影,心头又悄然燃起一丝微光。
鸿钧凝神望了一眼,缓缓摇头:
“吾也不知。”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
“什么?连您也看不透?”
鸿钧乃天道圣人,与青光圣人、萧羽同阶并列,怎会失察?
鸿钧未作遮掩,直言道:
“青光圣人之修为,确在我之上,毋庸置疑。”
“但萧羽……不同。”
太清圣人脱口而出:
“何处不同?”
这话根本不必问——谁心里没数?
昔年不过太乙金仙,转眼竟登临天道圣位。
众人原以为他是藏锋敛芒,游戏红尘。
可听鸿钧语气,似乎另有隐情?
众圣屏息,静待下文。
鸿钧沉声道:
“萧道友的真实境界,连吾亦无法窥破。”
“胜负之数,因而难断。”
萧羽之强,诡谲非常。
鸿钧分明感知到,其道行、法力,竟与青光圣人一般无二。
……
他本料定二人顶多势均力敌。
谁知鏖战已久,青光圣人气息已显滞涩。
萧羽却依旧步履沉稳,气息绵长如初。
法力未曾衰减半分,始终处于鼎盛之巅。
这才是最令人骇然之处。
鸿钧不知其底细,亦难估其续航之限。
胜负自然无从推演。
倘若萧羽只是虚火外显,内里早已枯竭——此战危矣;
倘若他当真毫无损耗……青光必败无疑。
其余圣人听得目瞪口呆。
鸿钧能洞悉青光圣人,却看不穿萧羽……
莫非——
萧羽之境,竟凌驾于鸿钧之上?
更在青光圣人之上?
若真如此,胜局已定!
或许道祖持重,才不肯轻下断语。
念头刚起,众圣肩头一松,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既然萧羽稳操胜券,还怕什么?
这细微变化,立时被东荒域诸圣察觉。
“咦?你瞧——他们怎么笑起来了?”
浮天圣人一怔。
以他们道行,根本看不见战局实景,全靠鸿钧所布法术隔空观照。
可他们境界太浅,根本看不出战局谁占上风。
直到瞥见洪荒诸圣的神情——
心口骤然一紧,像被无形的手攥住。
“莫非……他们真赢定了?”
“所以才笑得出来?”
话音未落,几人面色齐刷刷阴沉下去。
洪荒那边尚有一位天道圣人坐镇,断不会看走眼。
青光圣人……确实在溃势!
那他们呢?
连青光都挡不住,剩下这些人,岂不是只剩等死?
“绝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师父何等人物,怎会栽在这种地方!”
都天圣人声音发颤,额头青筋直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可他眼底那一片灰败,早已出卖了所有。
岳山圣人喉结滚动,几乎失态,一把拽住身旁同伴袖角:
“逃不逃?现在动手还来得及!”
藤晴、伏寒、焚天三人面如纸色,嘴唇绷成一线。
说来也怪——
其余圣人早尽数陨灭,偏就他们四人活了下来。
倒也算因祸得福。
向来无门无派,两边都不待见,反倒在乱局里甩开手脚,硬是活到了最后。
反观都天与浮天,手下死尽,孤零零立在天地间,连个替死鬼都寻不见。
藤晴圣人咬着下唇,迟疑开口:
“真能跑掉吗?”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对面——
六位圣人,外加一位天道圣人。
往哪逃?
不过是把命送得慢些罢了。
“不!不能逃!”
浮天圣人猛地挥袖,袍角猎猎作响:
“天道圣人的追杀之下,我们连半息都撑不住!”
“与其仓皇赴死,不如死守此处!”
“再者——青光圣人何其强横?未必真会落败!”
“就算退,也绝不会轻易身陨!”
“到时随他一同抽身,才是唯一生路!”
圣人纵快,又怎快得过天道圣人?
若青光真已注定陨落,逃,不过是多喘几口气。
不如押这一注,等他破局、等他转身、等他带人撤离。
一时之间,没人再说话。
开战之初,人人想着如何最快冲进洪荒,抢宝、屠界、扬名立万。
如今念头只剩一个:怎么活过下一刻。
落差之大,令人窒息。
好在都是圣人,心志够硬。
换作旁人,怕是当场道心崩裂。
战场之上,青光圣人长剑撕裂云层,寒芒刺破苍穹。
萧羽横戟而立,玄天画戟劈空一荡,将那凌厉剑势尽数吞没。
双器相撞刹那——
虚空寸寸剥落,光阴似被钉死。
轰!!!
天幕炸开,碎光如雨,毁灭气浪翻滚咆哮。
两人各自倒飞万丈,衣袍尽裂。
青光圣人心头一震:竟未占丝毫上风!
萧羽……比先前更强了?
不!
不是他涨了,是自己在跌!
灵机滞涩,神元松动,战意正一丝丝滑脱……
再拖下去,败局难挽!
他强提一口气,冷笑迸出:
“哼,凭这锈蚀兵刃,也想拦我?”
“痴心妄想!”
“畜生终归是畜生——修得再高,持宝再利,也不过一堆废料!”
“今日,便让你形神俱灭!”
剑光再起,如天河倾泻。
“畜生?”
“你才配这二字!”
“苦修亿万载,就炼出这点脓包本事?”
“全喂狗肚子里去了!”
萧羽仰天长啸,玄天画戟悍然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