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唇角微扬，笑意淡然，却自有万钧之力。
一股睥睨六合、俯瞰古今的气魄自他周身漫开。
那不是狂妄，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笃定。
像山岳生根，似星河垂落，不争而威，不言而信。
仿佛他立在那里，便是天地运转的支点。
他本就该如此强大——天道圣人，在他面前亦如浮尘。
青光圣人怔然凝望，心口一沉，如坠寒渊。
难道……真奈何不了这只混沌神魔？
脚下一滑，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仅此一步，气势溃散如沙塔崩塌。
体内法力随之滞涩，再难奔涌如潮。
一股难以言喻的倦意猛然袭来，四肢百骸酸胀发软。
他可是天道圣人！
凌驾众生、超脱凡俗的至高存在！
怎会……累？
这绝不可能！
他猛地惊醒——不对劲！
久战不下，反被压制，心已先乱。
怀疑悄然滋生，如毒藤缠心。
身为天道圣人，他比谁都清楚：
胜负从不在招式之间，而在方寸之心。
一旦自疑，便如堤溃蚁穴，溃败只是迟早。
“该死！”
“区区混沌神魔，也配与我争锋！”
他嘶声怒吼。
在古籍记载里，混沌神魔不过是世界修补时的残渣，是祭坛上的供品！
可他自己都没察觉——
起初，他想的是“随手碾碎”；
如今，满脑子只剩“不能输”。
心念早已偏移，信念正在瓦解。
青光圣人再度扑出，双目冷如玄铁，
全身法力狂涌入青光剑，剑身嗡鸣震颤，青芒暴涨三丈！
剑锋划出一道森然弧光，撕裂虚空，直贯萧羽咽喉。
那青色剑气所过之处，苍穹如纸般被刺穿，涟漪状的青光层层荡开，
每一缕光丝，都裹着湮灭万物的威压。
“哈！”
“就这？”
萧羽仰天长笑，声震云霄。
笑声未落，体内法力已悄然奔涌，经脉如江河涨潮，
神识绷紧如弓弦——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底牌与短处。
阵法加持之下，修为与青光圣人平齐，法力取之不尽。
但实战经验远逊于对方，对天道级力量的掌控亦显生涩。
他心底始终默念着一句话：
战略上轻敌，战术上重敌！
萧羽嘴角一扯，寒光掠过眼底，玄天画戟横握在手，再度扑杀而上。
“你真不怕死！”
青光圣人喉间滚出低吼，面色铁青，像被踩了逆鳞。
青光剑应声劈下，剑锋撕裂虚空。
“你算哪根葱？也配朝天道圣人吼叫？”
萧羽嗤笑一声，声如冷刃出鞘。
“天道圣人？照样会栽跟头，照样会断骨流血！”
玄天画戟猛然一震，紫芒炸开，一道凌厉戟气破空疾射，直取青光圣人眉心。
青光圣人暴喝，长剑狂舞，万千青色剑影骤然铺展。
戟气与剑影轰然对撞——
轰隆！！！
天地失色，七彩碎光如星屑爆散。
狂暴余波翻涌而出，掀得混沌翻腾不止。
两人咬紧牙关，寸步不退。
战势一触即燃，炸响连绵不绝。
冲击气浪层层叠叠，向四野奔涌而去。
谁也没后撤半尺，拳脚兵刃，招招见血。
萧羽挥戟如风，戟影纵横交错，每一击都裹着撕天裂地的威能。
那光芒炽烈得灼人双目，仿佛把整片混沌都烧穿了。
青光圣人亦不留手，青光剑吞吐不定，青芒如雨，密不透风地压向萧羽周身。
双方尽出压箱底的手段，招招皆是搏命之式。
一记硬撼，空间寸寸崩解；再一记交锋，混沌本源都在哀鸣。
余劲狠狠砸进混沌腹地，硬生生凿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混沌震颤，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旋即卷成一道吞噬万物的涡流。
两人猝不及防，被掀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混沌边缘。
各自咳出一口血，脸色惨白如纸。
“哈哈哈！天道圣人？不过如此！”
“你已被我死死压住！”
萧羽昂首怒啸：
“今日，你必陨于此！”
话音未落，他身影倏然淡去，如墨入水，无影无踪。
“什么！？”
青光圣人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太快了——快到他连残影都没捕捉到。
“莫非……是秘术？”
他心头一凛，随即又猛地摇头。
不对！
不是萧羽变快了，是他自己慢了！
连番苦战耗尽气力，神识迟滞，四肢沉重。
可萧羽气息依旧磅礴如海，战意高涨如初。
于是，原本寻常的天道圣人速度，在他眼中竟如电光石火！
“撑不住了！”
“再拖下去，我必败无疑！”
青光圣人脑中嗡嗡作响，额角青筋直跳，眼神开始游移涣散。
他不再想如何反击，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输了……我真要输了……
心神已溃，道心将倾。
“糟了！”
“老师不对劲！”
“那只混沌神魔究竟干了什么？”
“老师怎么连站都站不稳了？”
都天圣人眉头拧紧，声音发紧。
他虽不知内里原由，却一眼看出事态反常。
此刻的青光圣人，连三成实力都未曾使出！
可萧羽攻势愈发凌厉，毫不留情。
若再无人点醒，败局已定。
其余几人也纷纷察觉异样。
“怎么办？谁来提醒青光圣人？”
众人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天道圣人的战场早已脱离凡俗时空，他们连观战都靠鸿钧转播，更遑论插手。
传音？隔界如隔天，根本送不进去！
“除非——他主动感应我们！”
浮天圣人眸光一闪，脱口而出。
“所有人，立刻默念他的名号！”
“把他暴露的破绽、错乱的节奏、失衡的气息，一遍遍在心里重复！”
“剩下的，就交给天意了！”
圣人自有心念通明之能。
只要有人唤其真名，哪怕隔着亿万劫，也能瞬间觉察。
天道圣人，尤甚。
众圣齐声高呼，声浪叠加，必能掀起更汹涌的涟漪。
青光圣人只要稍一分神探查，破绽立现！
可他正陷于鏖战之中，稍有走神，便是万劫不复。
他们已无计可施，只剩静候那一线天机。
鸿钧道祖眸光微动，唇角悄然扬起。
“萧羽要赢了！”
话音未落，诸圣心头一震，热血直冲顶门。
“什么？真……成了？”
“老师，萧羽当真要胜了？”
“他竟能压过天道圣人？！”
三清、西方二圣、女娲俱是瞠目，呼吸凝滞。
并非不信——
实乃此事太过离奇，教人难以置信。
此前见萧羽尚能与青光圣人周旋，已觉匪夷所思。
谁知他非但扛住了，竟还要一举夺胜！
这哪里是争斗？分明是逆命改运！
若此战得胜——
洪荒不毁，众生不灭，他们亦能活命。
谁还能按捺得住？
圣人们屏息凝望，目光死死钉在那一方画面之上，只等萧羽挥拳定局。
青光圣人越打越沉，胸口发闷，额角青筋暴起。
身为天道圣人，岂会看不出自己正被步步逼入绝境？
可看出来又如何？
眼前这混沌神魔，怪得邪门，稳得骇人，叫人从骨子里发慌。
他一再催力，对方便一再应势而起；
拳风如狱，剑气撕空，连天道圣人都渐感滞涩，萧羽却始终气息如初，毫不见衰。
任谁撞上这种对手，心都得裂开一道缝。
再拖下去，输的真就是自己！
“卑贱虫豸！”
“我今日必斩你于此！”
青光圣人怒啸出声，双臂抡圆，一记重拳裹着青芒轰然砸出。
轰隆——！
天地炸裂，余音撞碎云层。
萧羽倒翻数丈，落地时衣袍未皱，皮肉未损。
明明结结实实挨了一击——
青光圣人瞳孔骤缩：此人肉身之坚，竟至如此地步？
他喉间迸出一声嘶吼，长剑狂舞，剑光如瀑，劈得虚空寸寸崩裂，欲将万物碾为齑粉。
可剑锋掠过之处，萧羽只是晃身闪避，毫发无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