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物理攻击，不是能量冲击，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幻术。
是能够将目标拉入其内心最恐惧的东西，让其在幻境中崩溃，或者被其恐惧的东西所杀。
而现在，他要用这一招，彻底击溃林顾。
进入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像是水墨画中的世界，没有色彩，没有声音，只有淡淡的墨色在晕染。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张武皱了皱眉，为什么林顾的幻境会是在这么一个古怪、诡异的地方？
话说回来，林顾那家伙又去哪儿了？
这时，他发现正前方的黑暗中，一个孩童正背对着他蹲在那里。
大约五六岁的模样，穿着破旧的黑色衣服。
这就是林顾恐惧的东西吗？一个小男孩？张武感到了些许疑惑。
那个孩童站了起来，随后微微侧过脸。
他有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脸上没有泪痕，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张武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男孩开始向他走来，身形每一步都在变化，且速度越来越快。
甚至到了后面，他甚至不是在走路，而是在跑，一枚银色的法环出现在他脑后，缓缓旋转，眼瞳也由漆黑转变为血红。
面前的孩童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林顾，而他正朝着自己而来。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张武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想要离开这里，却已经太晚。
林顾已经冲上前掐住了他的脖子，幻境破碎。
……
现实中。
两人的眼睛同时睁开，时间只过去了不到一秒。
张武的脸色煞白，瞳孔中的金光剧烈闪烁，身形踉跄后退。
林顾，血瞳猩红如血，身上的赤黑色霸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如同狂暴的怒雷。
他已经来到了张武的身前，拳头举起，嘴角带着一丝狰狞的笑。
张武想要虚化，却发现灵能在刚才的幻境反噬中已经消耗殆尽，连维持虚化的力量都不够。
“不！等等！”
林顾的拳头已经轰出，赤黑色的霸气在拳面上凝聚、压缩、炸裂。
这一拳，正中胸口。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在擂台上炸响，冲击波向四周横扫，掀起狂风。
张武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地面上。
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擂台的石板。
他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开始模糊。
擂台上方的虚空中，裁判的声音响起。
“张武，失去战斗能力。胜者，林顾。”
直播屏幕上，全场死寂，随后是无数弹幕而过。
“这就赢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们难道错过了什么？”
“最后那一下是怎么回事？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林顾一拳就把他打飞了。”
众人皆是不理解，在那不到一秒的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观台上的众人眼眸闪烁，像是看出了什么东西。
……
擂台上。
林顾收回拳头，身上的赤黑色霸气缓缓消散，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张武，转身走下擂台。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不错的对手……
张武躺在地上，意识在模糊的边缘挣扎，他望着林顾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这个家伙…居然是无恐惧之人……”
然后，他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身体呈数据化被传送了下去。
裁判的虚影再次浮现。
“下一场，龙渊对战-周望舒！”
………
这场战斗，几乎是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众人都想知道龙渊的能力是什么，他的实力又如何。
只希望那个叫周望舒的家伙，能多逼出一点龙渊的实力来，哪怕只是一点点……
高台上，九道身影的目光同时落在擂台中央。
台下，断凌天靠在一旁，墙壁上的阴影中浮现出无数只猩红的眼睛。
刘明抬起头，破旧风衣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洛雪儿坐在灵能小船上，赤足悬浮，那双深邃的眼眸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在暗处躲着，有些胆怯的波晓雨神情突然变得无比冰冷，望着擂台那个方向。
林顾站在人群边缘，也如众人那般望着那处擂台。
他也很想知道，这个被称作“能镇压一个时代”的家伙，到底有多强……
擂台上。
周望舒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巨斧。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战斧，斧刃泛着冷冽的寒光。
四阶初段，SSS级异能，超力增幅。
他自认不是龙渊的对手，但也绝不甘心就这么轻易的失败。
“龙渊。”
周望舒开口，声音沉稳，“请指教。”
龙渊站在对面，双手插兜，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打了个哈欠。
“嗯……请指教。”他懒洋洋地说，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
周望舒眉头紧皱，却没有多说什么。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轰！
地面炸裂，碎石飞溅。
周望舒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出，巨斧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奔龙渊面门。
这一斧，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
SSS级的超力增幅，配上这柄巨斧，哪怕是五阶异兽，也会被劈成两半。
斧刃落下，停在距离龙渊半厘米的地方，却再无法寸进。
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将这一斧牢牢挡住。
周望舒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咬紧牙关，手臂青筋暴起，灵能疯狂涌动，想要将这一斧劈下去。
但没用……
那一层无形的屏障纹丝不动，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龙渊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动过一根手指，他又打了个哈欠。
然后，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对着斧尖，轻轻一弹。
铛！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全场。
周望舒只觉得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巨力从斧身上传来，双臂瞬间失去知觉，虎口崩裂，鲜血飞溅。
巨斧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着，重重砸在擂台边缘，斧刃崩出一个缺口。
而周望舒本人，则如同被大运正面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染红了衣襟。
但他还是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双臂在颤抖，虎口在淌血，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还没…结束。”
周望舒深吸一口气，灵能再次涌动，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
然后，他看到了龙渊的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从深邃的漆黑，一点一点化为璀璨的金黄。
如同熔化的黄金浇铸而成，炽烈、霸道，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龙渊看着他，嘴唇微动。
“滚！”
一个字，轻描淡写。
然后，在众人的视线下，周望舒就这么飞了出去，像是在面对一个不可抗拒的规则。
周望舒的身体划过整个擂台，越过边缘，重重摔在擂台下方的地面上。
他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怪物，彻彻底底的怪物……
他抬头，看见擂台上，点点的光芒落在龙渊面容上，他的侧脸被阴影掩盖，一个金黄炽热的眼瞳正静静的看着他。
毫无情感，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同龄人，而是一个远古神祇，一个……
不可忤逆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