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顾……”
他的声音低沉，“你倒是命硬，连愿族都杀不死你。”
也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侧的墙壁猛然炸开。
幽黑中，一道庞大的身影从中冲出，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咬住了林顾向着某处砸去。
这是一头黑鳞巨蟒，体型足有数十米长，双眼赤红如血。
六阶中期的气息从它身上爆发而出，换算成武道修为，大概在无我境初期左右。
魁梧身影明白光凭这只异兽根本无法奈何这位少年至尊，当然他也没想过这件事。
他需要的也不过是一些时间罢了。
没有犹豫，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卷轴。
那卷轴与之前那几人使用的一模一样，显然也是召唤愿族的卷轴。
将卷轴展开，他随后调动血炼大阵中凝聚而来的精血之力，猛然注入其中。
卷轴上的纹路迅速亮起，金光大盛。
“去！”
魁梧身影低喝一声，将卷轴狠狠丢向林顾。
在同一瞬间，斩击爆发，那头巨蟒在顷刻间被分割成了数块，血肉四溅。
但那张卷轴已经飞至面前，金光凝聚，一道身影凝聚成形。
先是骨架，然后是血肉，最后是皮肤，随后一道熟悉的身影在那金光中走出。
这一次也没有上一次那么浩大。
那人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林顾身上。
两人对视，皆是一愣。
愿妄嘴角微微抽了抽，那始终带着悲悯笑容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古怪。
怎么又是这家伙？
“又是你？”林顾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愿妄深吸一口气，神色恢复如常：“我……”
话未说完，魁梧身影便打断了他：“帮我拦住他！”
此刻，他正在某处关键中，难以抽身战斗。
愿妄转头看向魁梧身影，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地下大殿，周围连个像样的活物都没有，没有血肉，没有生灵，他根本无法凝聚出告死之剑。
且就算凝聚了，以他目前的状态，也实在吃亏。
这个林顾，他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狡诈、阴险的很，根本不是那种能够轻易解决的对手。
而且这一次的召唤很奇怪，同样是血祭，但其愿力却少得可怜，还不精纯。
种种来看，这根本不是一个划算的买卖。
愿妄心中飞速盘算，随即作出了决定。
他转向魁梧身影，面容恢复那副悲悯：“不好意思，以现在的状态，我无法与这家伙抗衡。”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那我就先回去了。”
态度很明确：不想打。
魁梧身影愣住，差点没气炸：“你……”
这就是所谓的愿族吗？竟是如此胆小、懦弱之辈？
然而就在愿妄准备返回时，异变突生。
他的身体猛然僵住，脸色骤变。
“该死！”
愿妄咒骂，声音中带着极致的震怒，“愿永生……你这家伙竟敢让我成为锚点！”
话音未落，他的眼瞳中突然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先是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模糊，随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正从他的眼瞳深处，一步一步走来。
随后在林顾与魁梧身影震惊的目光下，一些手指从愿妄的眼瞳中伸出，上下开始拉伸。
眼瞳被越拉越大，最终愿妄的头颅猛然炸开。
血肉翻飞，无头尸体倒下，化为点点的血光消散。
而在那血光中，一道身影浮现在众人的面前。
他的身形修长而挺拔，穿着洁白如雪的长袍，但诡异的是，他的脸是一张不断变化的脸。
有时是妩媚的少女，有时是慈祥的老者，有时是凶狠的中年，有时是天真的孩童。
无数张面孔在他脸上叠加、交替。
他面带微笑，那笑容随着面容的变化而不断改变，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和善的意味。
“介绍一下我自己。”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数层重叠的共振，在大殿中回荡。
“我乃愿族，愿永生。很高兴能与你们相遇。”
林顾血瞳微缩，后背阵阵发凉。
这个家伙……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虽然实力只是七阶初期。
但这种压迫感，比当初拥有时间暂停的混羽还要夸张与危险。
他绝对是那所谓的四杰之一。
另一边，魁梧身影也愣在原地，面色极为难看。
他感受得到，面前这个愿永生，根本不受召唤契约的约束。
他是以愿妄为媒介强行降临的，这意味着他不会被契约规则限制，也就是说……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对任何人出手，包括他。
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愿永生环顾四周，目光先是落在魁梧身影身后那颗血色核心上，微微眯了眯眼。
“血炼大阵？这东西倒是很少见。”
作为愿族最强天才，四杰之一，他当然是认得血炼大阵，毕竟这玩意儿的来历可没有那么简单。
要真追溯起源，所处的时代可比三王还要悠久。
不过，这东西对他可无用。
将视线收回，他的目光落在林顾的身上，脸上满是笑意，但语气却极为冰冷。
“混羽身上的那件东西，如今在你手中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穿透力，仿佛直接钻入人的脑海深处。
闻言，林顾眉头微皱。
混羽身上的东西？他怎么不知道？到死也没见他用啊。
且那家伙尸体都掉入虚空中，就算那东西很重要，多半也没了。
“没有。”
林顾回答得很干脆，“那家伙身上没什么东西。”
愿永生脸上的笑容未变，但那双不断变换的眼瞳却微微眯起。
他是为了那件东西特意而来的，只是随口之说，他可不信。
“不必骗我。”他的声音平淡。
在早些年间，混羽那个家伙从愿族族地，也就是愿永生的寝宫中，偷走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
也正因如此，愿永生才无时无刻的不想宰了他。
可如今死了，混羽被面前的人类所杀，所以除了这个人类，还能有谁拿了那个东西？
林顾沉默。
他是真的不知道混羽身上有什么东西，毕竟都没有搜尸的机会。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林顾语气平淡，“且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那东西也不属于你。”
说没有，这家伙多半也不信。
既然如此，那还跟他废话什么？真是给脸给多了。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大殿中的幽蓝火焰跳动着，映照着众人各异的面容。
愿永生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那张不断变换的面孔上，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夜。
“既然如此……”
无数道声音同时重合，在大殿中回荡，“那我亲自来取。”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
林顾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预知未来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未来的画面中，一把由扭曲血肉凝聚而成的长剑突然从他身后浮现，将自己斩化为了灰烬。
正是告死之剑。
可让林顾真正感到震惊的是，愿永生凝聚这把剑的方式。
大殿中没有任何活物，也没有血肉献祭，愿永生只是随手一挥，那把剑便凭空出现在手中。
这怎么可能！？
来不及多想，告死之剑如同未来画面般向后出现，林顾黑刀迅速向后格挡。
铛！
两把武器碰撞，火花四溅，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