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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一场屠杀。
唐仁化身的那道蓝色残影，就是一台效率高到令人发指的绞肉机。
他手中的两根骨刺，每一次挥舞，都像死神的镰刀，轻而易举地收割着怪物的生命。
横扫，一排怪物齐膝而断。
上撩，半空中的怪物被开膛破肚。
下劈，坚硬的头骨被砸进胸腔。
旋转，周身五米化为一片血肉模糊的禁区。
血液和破碎的内脏，已经将整个造浪池的地面彻底染成了另一种颜色，黏稠得像是沼泽。
五米之内。
没有一只怪物还能站着。
可秦枫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松。
他的脑子在飞速计算。
唐仁每秒钟能杀死三到五只怪物。
一分钟就是两百只。
十分钟两千只。
一个小时……一万两千只。
可这里有多少只怪物？
视线所及之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水上乐园一直延伸到城市街道的尽头，根本望不到边。
十几万？二十万？还是更多？
就算唐仁是个永动机，站在这里杀上十个小时，也杀不完。
更何况，他不是。
秦枫的视线猛地抬起，死死锁定了那栋几十层高的酒店天台。
那个通体幽蓝的怪物，终结者。
它依然坐在那里。
单手撑着下巴，像是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它为什么不出手？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开了秦枫混乱的思绪。
消耗！
它在用这些最低级的炮灰，活生生地消耗唐仁的体力！
秦枫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围剿。
这是一场测试，一场实验。
它在观察唐仁的攻击模式。
观察唐仁的恢复速度。
观察唐仁的体力消耗。
甚至是在观察唐仁什么时候会崩溃。
它在等。
等唐仁这台引擎烧干最后一滴燃料。
然后，它会亲自下场，捡起那个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战利品。
秦枫猛地看向场中。
果然。
怪物们的攻势变了。
它们不再像最开始那样蜂拥而上，而是自动分成了十几股小队。
前面一队冲上去，被唐仁撕碎。
后面的队伍立刻补上。
一波接着一波，像永不停歇的海浪，不断拍打着唐仁这块礁石。
车轮战！
最简单，也最无解的战术。
可问题是。
还能怎么办？
跑？
四面八方全是尸潮。
躲？
根本没有生路。
反击？
他手里只剩那把还有两颗子弹的手枪。
别说打终结者。
连最普通的生化幽灵都未必能打穿。
这就是最绝望的地方。
他看穿了局，却破不了局。
唐仁杀得兴起，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他的咆哮声依然震耳欲聋，动作依旧大开大合。
但秦枫看出来了。
唐仁的呼吸声，已经变得粗重，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他每一次挥动骨刺的幅度，比最开始的时候，小了那么几公分。
他身上的蓝色血管光芒，也开始出现极其短暂的明暗闪烁。
体力在急剧下降！
就在这时。
唐仁一记凶狠的横扫，将面前三只生化幽灵拦腰斩断。
可就在他收招的瞬间，身体猛地一个踉跄。
左腿一软。
整个人“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他手中的骨刺重重地插进地面，才勉强撑住了身体。
机会！
周围几十只怪物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空档，从四面八方猛扑上来！
“小唐！”
秦枫下意识地吼了出来。
唐仁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满是暴戾。
他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咆哮着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的骨刺再次化为死亡的旋风，将扑上来的怪物尽数斩碎。
但他站起来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天台上。
终结者撑着下巴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它缓缓站起来了。
没有急。
只是站着。
它似乎对刚才的观察结果，很满意。
……
高空。
运输直升机正在全速返航。
机舱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每个龙刃队员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刚才和无名、黑甲战士交手的画面，还死死压在他们心头。
那根本不是普通武装。
那是完全超出常规战争体系的怪物。
叶飞死死盯着手里的战术终端，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战斗录像。
那个叫“无名”的年轻人，徒手砸弯步枪枪托的画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队长。”
副队长凑了过来，声音有些干涩。
“那帮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飞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
“报告！”
负责通讯的士兵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煞白，指着面前的屏幕，声音都在发抖。
“队长！你看这个！”
叶飞和所有队员立刻围了过去。
那是军用卫星传回的实时热成像图。
屏幕上，卡桑加市C区的位置，被一片巨大到恐怖的红色区域所覆盖。
无数个代表着生物热源的红点，密密麻麻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系统……系统初步估算，该区域生物信号……超过三十万个单位！”
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整个机舱，死一般地安静。
三十万只怪物。
这是什么概念？
足以将一座小型城市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但且有两个极其微弱，但又无比清晰的绿色光点，正在顽强地闪烁着。
那是代表着人类生命体征的信号。
叶飞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是他们……”
秦枫！唐仁！
他们还活着！
他们被几十万只怪物包围了！
“队长！”副队长一步跨到叶飞身边，指着屏幕，声音急促。
“我们必须立刻撤离！那里的怪物密度太高了！”
“三十万！我们加起来不到四十人！现在回去就是把整个小队填进去——”
“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所有队员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叶飞身上。
回去？
面对三十万只怪物？
用这架弹药已经消耗大半的运输直升机？
那不是救援。
那是自杀。
整个机舱里，只剩下引擎巨大的轰鸣声。
叶飞沉默着。
一秒。
两秒。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雷建国总指挥下达命令时那斩钉截铁的声音。
“务必！抢回两人！”
叶飞猛地睁开双眼，眼底一片血红。
他一把抓起通讯器，声音低沉，却像是从胸膛里挤出来的钢铁。
“龙国军人……”
“绝不把同胞，留在地狱里！”
他猛地转身，对着驾驶舱的方向，发出了嘶吼。
“全体都有！”
“检查剩余弹药！”
“给老子飞回去！”
命令下达。
没有一个队员提出异议。
所有人都默默拉动枪栓，眼神变得决绝而疯狂。
副驾驶猛地推动操纵杆。
巨大的运输直升机在漆黑的夜空中。
机头调转。
直升机像一头愤怒的猎鹰，朝着那片代表着死亡的红色光海，义无反顾地直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