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怎么打?
咔嚓。
分神的这一瞬间,五条悟的右肩胛骨直接粉碎。
他闷哼一声,再次发动苍,强行瞬移拉开距离。
反转术式的修复速度,已经开始跟不上他受伤的频率了。
高强度的瞬移和全天候的肉体修复,正在疯狂榨干他的咒力储备。
五条悟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
视线有些模糊。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沙地。
那个拿着黑枪的男人,已经被拧成了一地碎肉。
那个穿着红蓝紧身衣的家伙,只剩半截身体趴在沙坑里,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全军覆没。
只剩他一个人还在硬撑。
“这次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啊。”
五条悟抹掉脸上的血,双手再次抬起,准备迎接下一轮的摧残。
与此同时。
距离五条悟几百米外的沙地上。
陈默的尸体碎块散落得到处都是。
内脏、肌肉纤维、白色的骨头渣子,混在滚烫的黄沙里。
那颗属于096的强悍心脏,在暗之恶魔的规则碾压下,变成了一滩看不出形状的肉泥。
彻底死透了。
至少在常规生物学的定义上,这具身体已经没有任何复活的可能。
但微观层面,一场极其惨烈的拉锯战正在爆发。
肉泥深处,几个没有被彻底抹除的细胞核,正在疯狂分裂。
096的特性是绝对不死、绝对恢复。
只要还有一个细胞存活,它就能重塑整个躯体。
暗之恶魔确实强大,它摧毁了宏观的肉体结构。
但它没有抹除陈默的基因序列。
肉泥表面,探出了一根极细的红色肉芽。
这根肉芽只有头发丝粗细,在沙子里艰难地扭动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成百上千根肉芽从肉泥中钻出,它们互相交织、缠绕,开始编织心室的轮廓。
血液在刚刚成型的微小血管里重新流动。
每一次重塑,都会伴随着暗之恶魔残存规则的破坏。
刚长出的肌肉纤维瞬间断裂。
肉芽被无形的巨力碾碎。
但096的细胞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放弃,碎了就再长,断了就再连。
生与死在毫米级的尺度上疯狂交锋。
...........
暗之恶魔的手指停在半空。
它没有继续点下去。
五条悟还在黑暗结界里不断闪现。
像一只被困死在玻璃瓶里的飞虫,左冲右突,拼命寻找根本不存在的生路。
这种毫无意义的躲避挣扎,让这尊古老的怪物感到了无趣。
它缓缓垂下手臂。
几具尸体拼凑成的躯干在黑暗中蠕动了一下。
随后,暗之恶魔抬起双手,将两只苍白的手掌在胸前合十。
啪。
一个极其轻微的击掌声。
紧接着。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铜铃声,在绝对无光的结界中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却直接穿透了无下限术式的屏障,砸在五条悟的耳膜上。
五条悟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
苍蓝色的眼瞳骤然收缩。
暗之恶魔的头顶上空,黑暗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滚起来。
一把刀,从里面慢慢“长”了出来。
刀柄末端,悬挂着一枚生锈的铜铃。
铃身轻晃。
叮。
只是又响了一声,五条悟眼角便猛地裂开,两行殷红血泪顺着脸颊淌下。
六眼全功率运转,将那把刀附带的概念强行解析出来。
死亡。
绝对的死刑。
只要被那把刀的刀刃擦破一点皮,或者被铃铛的声音锁定,反转术式就会彻底失效。
肉体无法自愈,灵魂会被黑暗直接侵蚀殆尽。
那是连复活这个概念都能一并抹除的规则。
“咳……”
五条悟咳出一大口血,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他想笑,想说两句俏皮话缓解一下这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可声带完全发不出声音。
底牌全交了。
咒力快见底了。
跑不掉,防不住,打不过。
叮铃。
铃刀上的铜铃再次摇晃了一下。
下一秒。
漆黑的长刀无视了所有的空间距离,直接跨越上百米的虚空,闪现到了五条悟的眉心前方。
刀尖距离他的皮肤,不足一寸。
无下限术式那层永远无法被触碰的无限距离。
在这把刀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切开。
五条悟想发动“苍”瞬移。
动不了。
周身的空气变成了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固体,将他的四肢百骸死死钉在原地。
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五条悟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刀尖,忽然安静下来。
原来,这就是会死的感觉。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宿敌对决,不是拼到最后一口气的热血翻盘。
而是你什么都做了,什么都没用。
最强这个词,在真正高一层的规则面前,轻得像笑话。
真遗憾啊。
他慢慢闭上了眼。
等死。
就在这决定生死的零点一秒。
距离五条悟几十米外的沙地上。
那一堆混着内脏和骨头渣子的碎肉里,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响动。
噗嗤。
一只苍白的手臂,猛地从滚烫的黄沙下面破土而出!
五指张开,一把死死抓住了掉落在旁边的弑神枪枪杆!
顺着手臂往下看。
只有一条右臂。
一颗沾满砂砾和血污的头颅。
半截尚未重组完全的肩膀。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像一具刚从地狱垃圾堆里拼出来的残次品。
是陈默。
陈默没有去管身体的剧痛。
掷出去!
右臂的肌肉群在这一瞬间轰然暴起。
他用尽这具残躯里的最后一丝力量,将手中的弑神枪狠狠掷向前方!
“去!”
喉咙里滚出一个破音的嘶吼。
嗖——!
弑神枪脱手而出。
因果律武器,“绝对命中”规则,触发!
枪离手的瞬间,陈默再次无力地砸进了沙子里。
但他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
剩下的,交给因果。
嗖——!
漆黑的枪杆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
枪尖上的三棱透甲锐刺,带着纯粹到极点的破坏欲。
直接撞碎了挡在前面的绝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