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将弑神枪扛在肩上，手重新插回了裤兜里。
他吹了声口哨，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公寓的电梯。
芥见下下瘫坐在地上，他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为什么自己笔下的角色，会从漫画格子里爬出来，揪着他的头发，逼他重写剧情。
“叮——”
电梯门应声打开，光洁的金属内壁倒映出他高大的身影。
他走进去，按下一楼的按键。
这种感觉……
前所未有的自由。
前所未有的舒畅。
命运被撕开的感觉。
从纸页里走出来的感觉。
从别人笔下的“设定”，变成一个可以随心所欲行走在现实里的人的感觉。
“接下来去哪儿呢？”
五条悟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人生大事。
涩谷？
秋叶原？
银座？
还是干脆找个电视台，让全世界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角色破壁”？
“算了。”
“先下楼看看。”
“好像来了不少客人。”
……
与此同时，这栋豪华公寓的大楼之外。
数十辆警车横七竖八地堵死了所有出入口，红蓝警灯无声闪烁。
行人早已被驱散。
附近商铺全部拉下卷帘门。
远处还有不怕死的围观群众躲在楼上，用手机隔着窗帘缝偷拍。
弹幕已经在网络上炸了。
“卧槽，练马区这是拍电影？”
“不是拍电影！我朋友就在附近，说SAT都来了！”
“前方高能，这阵仗不配个BGM都说不过去！”
“白发男？不会真是涩谷那个五条悟吧？”
“疯了吧？漫画人物线下真实出警？”
东京警视厅特殊急袭部队，几乎倾巢而出。
防暴装甲车横在公寓正门前。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SAT队员以车辆为掩体，形成三层火力封锁。
自动步枪打开保险。
战术盾牌压低。
所有枪口，都死死指向公寓大厅唯一的出口。
高楼天台上，狙击手已经完成架设。
半空中，还有三架直升机。
三道粗壮的探照灯光柱锁定了公寓楼下的大理石广场，将大门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现场临时指挥部，就设在最大的一辆防暴装甲车后面。
指挥官，一名两鬓斑白的警视正，正攥着手里的无线电对讲机，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这不是普通恐怖袭击。
绝对不是。
十分钟前，千代田区集英社总部传来紧急报警。
一名身份不明的白发男子，携带巨大冷兵器，强行闯入编辑部，破坏楼层，造成多人受伤。
现场监控画面传回警视厅后，所有技术人员都沉默了。
因为那段视频里，那个白发男人只是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秒。
八名安保、十几名编辑、办公桌、电脑、文件柜……
全部违反重力，像被无形巨手抓住一样砸向墙角。
没有威亚。
没有爆炸物。
没有任何已知武器反应。
更离谱的是，几分钟前，这栋豪华公寓所有楼层的外窗，在同一时间集体爆碎。
技术部门给出的结论只有一句话：
无法解释。
无法解释，这四个字，才是最恐怖的。
指挥官看着平板里不断回放的监控画面，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也看过那部漫画。
不，准确地说，他女儿看过。
家里书架上甚至还摆着一排周边。
白发。
黑衣。
眼罩。
六眼。
五条悟。
这个名字一旦从脑海里浮现，指挥官就觉得荒唐得可笑。
漫画人物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里？
可如果不是。
那楼上那个东西，又是什么？
不管怎么样。
警视厅高层已经下达了恐怖袭击处置指令。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他一把抓起无线电。
“各单位注意！目标极度危险！”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开火！”
“重复，没有命令，不准开火！”
他很清楚，在这种人口密集的市中心搞出这么大阵仗，一旦擦枪走火，明天他和他的上司就得集体上电视鞠躬谢罪。
“叮——”
公寓大厅深处，传来了一声极轻的提示音。
所有人，心头都是猛地一跳。
来了！
下一秒，在数百道紧张的视线注视下，公寓大厅的自动感应玻璃门向着两侧滑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白色的短发在夜风和直升机气流的吹拂下肆意张扬，破烂的黑色制服更显得他身形修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膀上扛着的那根黑色长枪。
他，就这么一步步地，走进了三道探照灯光柱的交汇中心，彻底暴露在了数百根枪管和狙击镜的锁定之下。
整个场面，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荒诞到了极点的对峙画面。
一边，是代表着现代国家暴力机关的精锐武装力量。
另一边，是一个人，和一把枪。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悍匪都为之胆寒的阵仗。
那个男人停下了脚步。
刺眼的探照灯光让他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然后空出一只手，极其随意地在眼前搭了个凉棚，遮了遮光。
他环顾四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装甲车、特警、还有头顶上盘旋的直升升机。
那张俊朗的脸上，不仅没有半点紧张或者畏惧，反而咧开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哇哦。”
“好盛大的欢送仪式啊。”
欢送仪式？
这家伙把这当什么了？
你当这是王者归来吗？拍电影吗？！
他一把抢过旁边下属手里的扩音喇叭，举到嘴边。
“里面的人听着！重复！里面的人听着！”
“你已经被彻底包围了！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
“立刻放下手中的管制刀具！双手抱头！
“原地蹲下！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
这是标准的、教科书式的警告喊话。
然而。
五条悟只是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
他完全无视了那声嘶力竭的警告，迈开腿，就那么直直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前方由防暴盾牌组成的防线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
可这副姿态，落在包围圈里的数百名特警眼中就是挑衅。
“站住！我叫你站住！你听见没有！！”
“队长……他过来了……他根本不怕！”
“稳住！”
小队长低声喝道。
“别慌！就是一个入戏太深的Cosplay疯子！可能是磕了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