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域展开——！！！！！！”
沙哑到极致！！！
几乎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四个字.
响彻这片人间地狱。
盖过了所有的哀嚎、咆哮与爆炸声。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下一瞬。
一个蕴含着无尽概念的黑球体膨胀开来。
它以五条悟为中心。
带着一种力不从心的、摇摇欲坠的姿态，向外扩张。
球体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触目惊心的裂痕。
【大灾厄】在撕咬他的运气。
残留龙炎在焚烧他的血肉。
神龙留下的精神反噬，还在他大脑深处一遍遍掀起海啸。
可五条悟还是撑开了领域。
哪怕只有一瞬。
也够了。
黑色的领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将方圆两公里内的一切。
疯狂的生化幽灵、天上掉落的人体、地面上的行刑队、还有那些在坑底哭嚎打滚的幸存者——全部吞噬了进去。
然后……
0.2秒。
这是五条悟最后一次用六眼完成的精密计算。
不是杀戮的时间。
而是救人的时间。
普通人的大脑，在这0.2秒内会被无限信息冲击到昏厥。
醒来或许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
但至少。
他们不会死。
而那些没有完整灵魂、只剩本能的生化幽灵。
那些被流水线制造出来、只会执行命令的克隆士兵，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无限信息灌入它们简单粗暴的脑回路。
像是把一整个宇宙，硬塞进一只蚂蚁的头颅里。
“噗——”
0.2秒后。
领域破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华丽刺眼的光。
只有一个残破到极致的黑色泡影，在东京废墟上空无声炸开。
五条悟跪倒在地。
七窍之中，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他眼前最后一点模糊的光，也被黑暗彻底吞没。
世界，在他眼里消失了。
但战场安静了。
真正意义上的安静。
半空中那些正在坠落的人，全部失去意识，软绵绵摔在废墟与斜坡上。
地面上，数以万计的生化幽灵保持着扑杀姿态。
僵硬地停在原地，眼中的猩红光芒一盏接一盏熄灭。
黑衣士兵成片倒下。
那些被逼到绝境的幸存者，也一个接一个昏迷过去。
东京市中心，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罪恶、恐惧、奔逃、屠杀，都在这一刻停住。
“嗬……嗬……哈……”
五条悟跪在“尸山”的最高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赢了。
用自己的方式。
在不杀死任何一个普通人的前提下，清空了全场。
代价是，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要再给他十分钟……不，五分钟。
只要五分钟，他就能恢复最基础的行动能力。
到那时……
“哟。”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背后响起。
轻松。
随意。
像是很多年前某个午后，有人拎着汽水站在树荫下，笑着喊他一起翘课。
“悟.......”
好久不见啊。”
轰——！！！
五条悟的心脏，在这一瞬间狠狠停了一拍。
他已经看不见了。
可这个声音。
他不可能忘。
哪怕大脑被神龙的精神洪流冲刷到近乎崩溃。
哪怕六眼报废。
哪怕灵魂都快被龙炎烧穿。
这个声音，依旧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精准插进了他心底最深处那扇门。
“杰……”
五条悟嘴唇颤了一下。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艰难转过头。
视野里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可六眼残存的本能，还是让他“看见”了那道站在废墟上的身影。
宽大的袈裟。
额前垂落的一缕刘海。
随意扎起的丸子头。
还有那张永远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
夏油杰。
那个曾经和他并肩站在咒术界顶点的挚友。
那个曾经说过要保护弱者，最后却走向另一条路的男人。
那个……
被他亲手杀死的人。
五条悟的身体僵住了。
只僵了极短的一瞬。
五条悟残破的六眼骤然震颤。
假的！假的！
那副皮囊之下空无一物，没有灵魂，没有咒力，只是一具被完美复刻的人偶！
这是陷阱！
五条悟的意识瞬间反应过来。
可身体已经慢了。
大脑知道那是假的。
心脏却已经替他痛了一下。
高手对决，最怕的从来不是被骗。
而是你明知道那是假的，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迟疑。
就在这不到0.01秒的迟疑里。
一个真正的、充满了杀机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距离，不到半米。
没有风声。
没有咒力波动。
他像一滴黑色的墨，悄无声息地落在五条悟背后。
快到连五条悟那濒临崩溃的六眼都未能捕捉到轨迹。
“噗嗤！”
一把通体漆黑、刀柄末端挂着一枚铃铛的长刀。
毫无阻碍地，从五条悟的后心精准刺入。
从他的前胸透体而出！
“啊——！”
痛吼从五条悟的喉咙里挤出。
他本能想要调动咒力。
哪怕只是一发最微弱的「苍」。
哪怕只能把身后的敌人推开一厘米。
也够他争取一线生机。
可动手的人，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刀锋一绞。
五条悟胸腔内刚刚聚起的那点咒力，瞬间被搅碎。
握刀的手腕猛地一翻，刀刃带出一大捧血花，从他后心抽出。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残影闪过。
再刺。
“噗！”
第二刀，以一个刁钻狠辣的角度，再次刺入！
从喉咙贯入。
刀尖从他颈后穿出，死死地将他钉在了原地。
发声、呼吸、咒力运转的通路，在这一刻被同时截断。
五条悟瞪大眼睛。
他想说话。
想骂人。
想笑。
可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漏气声。
还没完。
“嗤！嗤！嗤！嗤！”
快到只剩下残影。
第一刀，钉穿他的左手手腕，将那只焦黑的骨手死死地钉在地上！
第二刀，贯穿右手腕骨！
第三刀，第四刀，精准地刺入他的双腿膝盖骨缝隙！
第五刀，从后腰刺入，沿着脊椎大龙，彻底粉碎了他的中枢神经！
每一个还能发力的位置。
每一条可能调动咒力的神经通路。
每一个能让他凭本能反击的关节。
五条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