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阳伸手握住。
“林副省长。“
钟小艾的声音平稳，语调和几天前第一次见面时判若两人。
没有锋芒，没有攻击性。
“希望汉东省委的处理，不要让一个真正想干事、敢反腐的干部寒了心。“
这句话说得很巧妙。
既是提醒——我丈夫是有问题，但别太过分。
也是退让——我不再纠缠了，但你得给我个交代。
更是台阶——让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中纪委的人走，不是因为输了，是因为顾全大局。
林明阳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钟主任请放心。“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
“严管就是厚爱。对干部而言，让他懂得时刻敬畏程序、遵守规矩，才是对他最大、最长远的保护。“
这话一出来，周围几个送行的领导都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漂亮。
太漂亮了。
你说他在针对侯亮平？不，人家说的是“保护“。
你说他在打压反腐？不，人家说的是“厚爱“。
把一顿板子打得冠冕堂皇，还让挨打的人说不出半个“不“字。
这水平，绝了。
钟小艾听完这句话，手停在林明阳掌中，愣了一拍。
随后松开，点了下头。
没再说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能多。
她转身，拉着行李箱走向车门。
工作组的成员们鱼贯上车。
车门关上。
发动机启动。
车队沿着招待所的主路，缓缓驶了出去。
林明阳站在原地，目送车辆远去。
风吹过来，把他夹克的下摆掀起一角。
身边的省纪委书记凑过来，压低了嗓门。
“明阳同志，这关算是过了。“
林明阳收回视线，嘴角扯了一下。
“该做的事做了，没什么过不过的。“
说完转身，大步走回了省政府大楼。
身后几个领导面面相觑。
这人，是真不把中纪委督导组当回事，还是装的？
答案是——都不是。
他只是把每一件事，都摆在了“规矩“的天平上称了一遍。
够秤的，照办。
不够秤的，驳回。
管你是京城来的督导组，还是汉东本地的老油条。
在他的秤上，都是一个标准。
至此。
钟小艾带来的这场风暴，正式画上句号。
从她落地到离开，前后不到一个星期。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无声无息。
整个汉东官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位新来的常务副省长，不但敢对最高检派来的反腐干部动手，连中纪委副主任亲自上门施压都顶了回去。
而且全程没有一句狠话，没有一个出格的动作。
就是掏出规章制度，一条一条地跟你掰扯。
掰到最后，你自己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讲规矩““不好惹““碰不得“。
这六个字，从省委大院传到了市委机关，又从机关传到了基层。
林明阳这个名字，在汉东彻底立住了。
……
当天晚上。
省政府宿舍楼。
林明阳洗完澡，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
桌上还摊着几份没批完的文件，他拿起红笔，逐一签完，然后把文件收进公文包。
忙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脑海里那个熟悉的机械声，终于来了。
【叮！】
【高难度任务“原则与礼节“——最终结算！】
【任务评价：完美通关。】
【您在面对上级督导组的强势施压时，全程坚守原则，以理服人，以规矩为武器，成功化解了来自外部的高等级政治压力。】
【未主动激化矛盾，未破坏上下级关系，在坚守底线的同时保持了对上级机关应有的尊重与礼节。】
【做到了真正的有理、有利、有节。】
【恭喜宿主，达成特殊成就——“顶钟MVP“！】
林明阳嘴角动了一下。
“顶钟MVP“……这名字起的，怎么听着有点损。
【奖励结算中……】
【体力永久+10%。】
【记忆力永久+10%。】
【万能公文包容量大幅扩容，当前可存储文件数量上限提升至原来的五倍。】
一股暖流从头顶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多，不炸裂，但实打实的好用。
体力和记忆力这东西，对于一个每天要处理海量公文、应对各种会议的常务副省长来说，就是硬通货。
比什么都值钱。
正准备起身去休息，系统的声音又响了。
【检测到新线索。】
【来源：省政府办公厅转送的信访材料。】
【关键词：大风厂，职工安置，土地纠纷。】
【相关材料已自动归档并存入万能公文包，请宿主查收。】
林明阳的手停在半空。
大风厂。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汉东的事，远没有结束。
侯亮平只是开胃菜。
钟小艾也只是一道小插曲。
真正的硬骨头，还在后面等着。
林明阳拉开公文包的拉链，一份崭新的材料静静躺在里面。
封面上印着几个字——《关于大风厂职工信访问题的情况报告》。
他没有打开。
把公文包拉上，关灯，上床。
明天再看。
今晚，他需要一个好觉。
毕竟在汉东这个地方，能睡好觉的日子，不会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