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第一个变出来的棕发短发骂骂咧咧的那只插嘴了。
“吃你妈的铁！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铁能下咽吗？你牙还在吗你！”
灰蓝发女孩摸了摸嘴：“在的。”
“那你啃个钢管试试，看是你牙硬还是钢管硬！”
灰蓝发女孩真的走向旁边一根废弃钢管，弯腰，张嘴——
“别！”棕发短发冲过去一把拦住她。
两只兽娘当场扭打成一团。
不对，是棕发那只在阻止灰蓝那只啃钢管，阻止的方式是把对方脑袋夹在腋下。
“你放开我！我饿！”
“饿也不能吃铁！丢人！”
“可是主人没有给别的吃的……”
“你少叫他主人！他是仇人！”
王刚看了这一幕两秒，转回头继续干活。
第八颗。第九颗。
八号是个暴脾气，出来就朝王刚冲。冲了三步，腿软了，直接跪在地上。
不是她想跪。是身体不允许她靠近主人时保持攻击姿态。膝盖自动弯了。
她趴在地上，拳头锤着水泥地，指甲都劈了。
“操！操操操操操！这什么破身体！我明明要打他！为什么腿不听使唤！”
九号出来之后沉默了很久，环顾四周，看了看其他八个兽娘各种鬼哭狼嚎的惨状，做出了一个极其理性的判断。
她坐到一块石头上，双腿交叠，双手托腮。
“我先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崩溃。”
第十颗弹珠出手。
最后一只石甲兽体型最大，背甲上的岩层纹路又黑又深，两只前爪刨着地面，碎石四溅。
李娜娜的战锤抡在它右腿上，打出一个踉跄。
张伟的水鞭缠住后腿，拽了半秒。
够了。
弹珠钻进它张开的嘴里。
粉雾从口腔内部往外炸。
骨骼重组的声音拖了足足六秒，地面被它抽搐的四肢刨出四条沟。
光散了。
一个高个子女人站在坑里。
一米七五，肩宽，灰色短发竖着，脸上横着一道石纹——从左眉划到右颊，配上那双圆眼睛，凶相毕露。
她低头。
先看手。
再看胸。
然后看裆。
整个动作的轨迹，从上到下，精确且绝望。
沉默了三秒。
“我——”
她开口了。
“——日你祖宗十八代！！！”
这嗓门把前面九个兽娘全镇住了。
正在互掐的棕发短发和灰蓝发同时松手，扭头看过来。
跪在地上捶地的八号停了拳头。
连那个“先观望再崩溃”的九号都从石头上站起来了。
十号没有停。
“老子是石甲兽第三窝第七崽！打娘胎出来就是公的！四条腿的时候是公的！两条腿照样该是公的！凭什么——凭什么——”
她低头又瞄了自己一眼。
“老子的蛋呢？？？”
六号——就是那个自称三代石甲兽的——从旁边探过头来，表情复杂。
“兄弟……别找了。我刚才也找过。没有。”
“什么叫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你摸摸，光溜溜的。”
“我不摸！”
“你不摸怎么确认？”
“老子用眼睛确认！低头就能看到没有！”
十号的声音已经破音了，那种高亢的女声被她硬生生拧出了一股土匪味。
“两坨肉从平地里长出来挡住了视线——这什么鬼设计？走路都碍事！”
旁边五号——那个变完之后还挺满意的短发女——插了一嘴：“习惯就好。我觉得还行。”
“你觉得还行？！”十号瞪过去。
“活动起来确实比四条腿灵活。”
五号活动了两下手腕，“而且手指能抓东西了，以前用爪子扒拉半天扒不开的铁皮罐头，现在一拧就开。”
“你在想什么！你是石甲兽！你不需要开罐头！”
“可我现在不是了啊。”五号摊手。
十号被噎住了。嘴巴开合了三次，一个字没蹦出来。
那个安静发呆的七号飘过来，灰蓝色头发垂在脸侧，歪着脑袋看十号。
“你好凶。”
“关你屁事！”
“可你是女孩子了，女孩子不应该这么凶的。”七号一脸认真，“主人会不喜欢。”
十号的脸扭曲了。
“谁——是——女孩子！老子是公的！公——的！”
“可你胸口有两个——”
“闭嘴！！！”
王刚站在十五米外，手插兜，看完了全程。
十只D级石甲兽。现在全站在他面前。十个兽娘，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性格从暴躁到冷漠到哭包到摆烂一应俱全。
最吵的是十号。
最安静的是四号——那个威胁要拿他脊椎当筷子的冷面女人，说完那番话之后就闭嘴了，靠着一堵断墙，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其他九个同类的闹剧。
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能在想怎么拆他的骨头。
张伟收了水鞭，站在三十米外，没靠近。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看看左边——十个兽娘在吵架。
看看右边——李壮姐穿着大号军装，蹲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哭还是在做心理建设。
再看中间——王刚，十七岁，穿校服，手插兜，一脸平静地站在十个兽娘和一个变性队长中间。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但有一件事不得不承认。
十只D级。全灭。
从第一颗弹珠出手到最后一只石甲兽变形完毕。
不到三分钟。
没有人受伤。没有建筑物被额外破坏。甚至战斗的烈度都谈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只发生在张伟和李娜娜驱赶石甲兽的那几十秒里。剩下的全是王刚站在后面扔弹珠。
一颗一个。
跟套圈似的。
张伟的嘴巴张了合，合了张，最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这也太……离谱了吧？”
李娜娜把战锤杵在地上，两只手搭在锤柄顶端，额头贴着手背，盯着前方那堆吵成一锅粥的兽娘。
“序列2。”
“嗯？”
“他说他序列2。三天前觉醒的。”
张伟咽了口唾沫。
一个三天前觉醒的序列2，用十颗玻璃珠，在三分钟内清空了十只D级魔物。
不是杀。
是收编。
这十只石甲兽还活着。
而且看刚才第一只变出来的那个棕发短发的反应——她虽然满嘴脏话，虽然恨得牙痒痒，但在王刚面前，腿就是迈不动。
身体不听使唤。
物理锁死。
张伟当了五年裂隙特勤。
见过火系把魔物烧成渣的，见过雷系把整个兽群劈瘫的，见过冰系把C级巨兽冻成冰雕的。
没见过这种。
不打不杀不流血。
碰一下，彻底收走。
不光收走战斗力，连物种形态都给你改了。
这不是战斗。
这是抢劫。
抢你的攻击力，抢你的防御力，抢你的物种属性，顺带把你的性别也抢了。
一颗粉色弹珠的覆盖范围，等于一个完整的作战小队。
张伟转头看李娜娜。
李娜娜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眼神无声交换了一轮信息。
翻译过来大概是——
这种人，军方要是不抢回去，脑子有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