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国听完马上插嘴。
“校长，说到珠子，我有个账要对一下。”
周震南的眼皮跳了一下：“什么账？”
“上次魔物攻校，我个人贡献了十三颗粉色玻璃珠。那是我自己私下——”
他停了一秒，斟酌了一下措辞。
“那十三颗珠子，本人自掏腰包，用于学校防御作战，保护了师生安全我申请报销。”
“行了行了。”
周震南摆手。
“十三颗，按市价一千块一颗，一万三。回头走教务处的经费报给你。”
陈志国松了口气。
“但下不为例。”
周震南补了一句。
“以后学校范围内，任何人使用粉色珠子，必须经过我批准。陈志国你也算在内。”
“明白。”
“别再偷偷变了。”
“我没有偷偷——”
“明白就行。”
周震南把目光重新转回王刚。
“大孙子，一百颗做好了吗？”
王刚却没有马上接茬。
他偏了一下脑袋。
“做是没问题。”
“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加钱？”
“不是加钱。”
王刚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点了两下，“是情况有变。”
周震南的笑容微微一僵。
陈志国端水的手停了。
沙发上的孙平终于从资料里抬起头来。
“我升序列3了。”
办公室安静了一拍。
“你说什么？”周震南的身子往前倾了半寸。
“前天，军方给了一千颗D级兽核。吃完了。序列3。”
三个人的表情变化肉眼可见。
周震南的嘴巴张了三秒没合拢。
“一千颗？”
周震南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一千颗D级兽核，他们给你一千颗？”
“嗯。”
“你全吃了？”
“全吃了。”
“一颗不剩？”
周震南靠回椅背，两只手捂住了脸。
过了五秒，他从指缝里挤出来一句。
“我去年给全校申请的年度兽核预算，一共才三百颗D级的。”
“嗯。”
“你一个人吃掉了星城序列学院三年的份额。”
“这不关我的事是上面批的。”
周震南的手从脸上滑下来。
那个表情很复杂。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序列3你觉醒了多久？”
“十天出头。”
“十天，从序列1到序列3。”
“我在学术文献里见过的最快晋升记录是三个月。你把这个纪录缩短到了十天。”
“不重要。”
王刚摆手。
“重要的是能力变了。”
三个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
“变了？”
陈志国放下纸杯，从窗边走了两步过来，“怎么变？”
王刚组织了一下语言。
“第一个变化——持续时间。之前娘化效果是七天。现在升级到十天。”
陈志国的嘴角——
动了。
往上。
大约一毫米。
然后以比蜂鸟翅膀振动更快的速度收了回去。
他把纸杯举到嘴边，挡住了整个下半张脸。
“十天……也就是说，排位赛上如果用了珠子，对手得顶着女人的身体过十天？”
“对。”
“比之前多了三天。”
周震南摸了摸下巴。
“好事多三天，够他们多崩溃一阵子。”
王刚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变化。”
他顿了一下。
“现在能双向了。”
“什么双向？”陈志国放下纸杯。
“以前只能把男的变女的。现在，女的也能变男的。”
办公室的空气停滞了一拍。
周震南的眉毛挤到了一起，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
孙平的嘴微微张开，手里的资料滑了半寸。
陈志国端着透明纸杯，里面已经空了，但他还是往嘴里倒了一下，喝了个寂寞。
“你说——”
“你能把女性转化为男性？”
“身体构造完全改变。跟把男的变女的一个原理，反过来。”
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种对视里包含着大量信息的交换。
孙平首先完成了信息处理。
“所以你现在是个双向转换器。”
“差不多。”
“那如果对排位赛上的女选手用了——”她会变成什么样？”
王刚回忆了一下系统面板上的描述。
“跟正向转化一样，物理构造全面改写。女性特征替换为男性特征。”
陈志国终于放下了那个空纸杯。
“等一下。”
他的眼神变了，多了一层学术研究者才有的光。
“女变男的话——外形倾向是什么？等比放大？还是跟正向一样有美化效果？”
“这个我还没试过。”
“没试过？你都不好奇？”
“我身边能让我试的女性，一个是苏晚晴，一个是蜥蜴娘。你告诉我碰哪个不会挨揍？”
陈志国闭嘴了。
周震南反倒来了兴趣：“大孙子，那变出来的男人长啥样？壮不壮？帅不帅？”
“不知道。您要不要自己试试？先变成女的再变回来——”
“我谢谢你。免了。”
“按正向转化的规律推测，女变男大概率也会有外形优化。毕竟能力的底层逻辑是'存在形态改写'，改写的结果总是趋向于……呃。”
他看了王刚一眼。
“趋向于极致化。”
陈志国接话：“也就是说——如果把一个普通女生变成男的，出来的可能是——”
“肌肉猛男。”
周震南一拍大腿。
“金刚芭比。”
办公室沉默了两秒。
然后三个中年人的脑子里同时浮现出了某个画面——
一个原本娇小可爱的女选手，被粉色弹珠击中之后。
“砰”的一声膨胀成一个一米九的浑身腱子肉的壮汉。
还穿着原来的女式校服。
扣子崩飞。
孙平的嘴角肌不受控地跳了一下。
陈志国把头转向窗户，肩膀在抖。
周震南直接笑出了声，笑完又觉得不太对，赶紧板住脸。
“这不行。”
周震南咳了两声。
“女选手变成金刚芭比，那画面太不人道了。这个方向的能力，先别乱用。”
“嗯。我也没打算乱用。”
王刚竖起第三根手指。
“还有？”三个人齐声。
“最后一个变化，也是最关键的。”
王刚的第三根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
“之前我的能力，不管对人还是对魔物，娘化的同时一定会封印对方的序列能力”。
“这个不可控——碰了就封，没得选。”
三个人点头。
这一条他们太清楚了。
陈志国尤其清楚。
他被封过两次。
第二次还是自愿的。
“现在不一样了。”
王刚把手放下。
“升到序列3之后，封印变成可选项。我可以选择娘化对方的时候，封不封他的序列能力。”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的反应跟刚才截然不同。
刚才是惊讶、好奇、甚至带着点看热闹。
现在是安静。
真正的安静。
孙平的二郎腿又翘起来了，但这回不是放松，是在思考。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慢了半拍。
“我可以控制要不要封印。”
王刚重复了一遍。
“比如我碰了一个序列4的战士，我可以让他变成女的，但是——保留他全部的序列能力。也可以变了之后连能力一起封掉。由我决定。”
周震南的笑脸已经彻底收起来了。
他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你的意思是——”
“对。”
王刚没让他把话说完。
“如果我想，我可以把一个人变成女的，让她保留全部战斗力。外形变了，能力不变。”
周震南的呼吸粗了一截。
他想明白了。
之前王刚的能力之所以被定义为“战术型序列”，最大的价值在于封印——碰一下废掉对手异能，相当于一拳打在序列者的命根子上。但代价是，只要碰了，就一定封印。没有中间地带。
换句话说，如果想用娘化来强化己方人员——比如给魔物娘提升属性——就不得不同时封掉对方的能做为代价。
现在这个限制没了。
“大孙子。”
周震南的声音多了一层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郑重。
“你是说，你现在可以给自己人用？”
“给自己人用”三个字落地的时候，陈志国的纸杯差点没拿住。
王刚点头：“理论上可以。比如有个队友，我碰他一下，他变女的了，但序列能力完整保留。还能打。而且——”
“而且什么？”
“之前测试过的数据你们知道。被我转化的魔物娘，全属性提升百分之二十。这个加成在升级之后依然有效。”
校长：“也就是说——”
“你可以把我方战斗人员强行转化为女性形态，保留其全部序列能力，并额外获得百分之二十的全属性加成。”
他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数据摆在那里。
不是荒谬不荒谬的问题。
是真不真的问题。
“对。”
三个人又对视了一眼。
这回的对视时间比较长。
大约五秒。
然后三个人各自移开了目光。
陈志国移开目光的方向是窗户。
他看着窗外的操场。
阳光打在跑道上，几个学生在远远地走过。
他的嘴角——
又动了。
这次的幅度比刚才大。
大了不止一毫米。
嘴角的弧线已经有往上弯曲的趋势了——上弯的弧度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然后他用了肉眼可见的力气，把那个弧度压了回去。
嘴唇抿成一条线。
腮帮子鼓了一下。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不可以笑”。
“现在还不可以”。
“还没到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