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回去准备了，明天送过来。”
王刚说完就离开了。
办公室里剩下三个人。
周震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
“老孙。”
“嗯？”
“你说这增幅型珠子的事，要不要提前跟参赛选手通个气？”
孙平合上笔记本：“您的意思是——提前问问谁愿意用？”
“对。毕竟是全国直播。顶着个女人的样子上擂台，心理压力不小。”
“那您打算怎么问？'同学们，谁愿意变成女的去打比赛，附赠百分之二十属性加成'？”
周震南沉默了。
“这话怎么说都像变态。”
“所以我建议——”
孙平站起来。
“等珠子做出来再说。到时候用数据说话。谁想赢，谁就用。”
“万一没人愿意呢？”
孙平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校长，您忘了陈老师刚才的表情了？”
门关上了。
周震南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回忆了一下陈志国那张憋得通红的脸。
“也是。”
他自言自语。
“怕是不用问，就有人抢着来。”
——
同一时间。
女生宿舍楼。三楼。302寝室。
四个女生围坐在下铺，中间摆着一面巴掌大的圆镜。
镜子在四个人之间传来传去，每传一次，接手的人脸色就难看一分。
林小雨第三次把镜子翻过去扣在床上。
“别照了。越照越难受。”
对面床上的周婷婷没听她的，又把镜子翻过来，凑近了看自己的脸。
看了三秒。
把镜子拍回床上。
“我的皮肤怎么回事？”
“怎么了？”
“粗糙。毛孔粗大。法令纹——我才十八岁我怎么有法令纹？”
旁边的赵小曼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你以前就有。”
“以前没这么明显！”
“以前你没用过王刚那个珠子。”
四个人同时安静了。
问题就出在这儿。
七天前，全校女生疯抢王刚制作的粉色玻璃珠。效果立竿见影——皮肤变得吹弹可破，五官精致度拉满，身材比例堪称黄金分割。
那七天，302寝室四个人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
照完了笑。
笑完了自拍。
自拍完了发朋友圈。
朋友圈底下清一色的“天哪你怎么变这么好看”“求同款护肤品”“姐妹你整了？”
那七天，是她们十八年人生中最自信的七天。
然后，时效到了。
一夜之间，打回原形。
不是说她们本来长得丑。四个人放在人群里都算中等偏上。但问题是——
你让一个人当了七天的绝世美人，第八天把她变回普通人。
这个落差，比从没美过还要致命。
“我昨天洗完脸照镜子，差点没认出自己。”林小雨抱着枕头，声音闷闷的，“就觉得……怎么这么普通。”
“何止普通。”周婷婷翻了个身，脸埋进被子里，“我觉得我丑了。”
“你本来就——”
“赵小曼你把后半句咽回去。”
赵小曼识趣地闭嘴了。
第四个人——方晓晓，一直没说话。她坐在自己床上，手机屏幕亮着，翻着相册里那七天拍的照片。
一张一张地翻。
翻到最后一张，是时效结束前一个小时拍的。
照片里的她，皮肤白皙通透，眼睛又大又亮，下巴线条流畅，锁骨精致得能放硬币。
她把手机锁屏，抬头。
“我想再要几颗。”
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王刚的珠子？”林小雨从枕头后面探出半张脸。
“对。”
“可是校长不是说了吗——”赵小曼压低声音，“禁止持有和交易。违者开除。”
方晓晓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校长说的是禁止男生互相用来恶作剧。那帮人拿珠子互相害，搞得全校鸡飞狗跳，当然要禁。”
“但通知里写的是全校禁止啊。”
“通知原文我看了三遍。”方晓晓竖起一根手指，“'禁止持有、交易、使用粉色玻璃珠对他人进行未经同意的序列能力施加。'关键词——'对他人'，'未经同意'。”
三个人愣了。
方晓晓继续：“我自己买，自己用，用在自己身上。我同意了。没有'对他人'。这叫什么？”
“叫什么？”
“叫化妆。”
302寝室安静了两秒。
然后林小雨从枕头后面弹起来了。
“对啊！”
“这跟涂粉底有什么区别？效果好一点而已！”
“校长总不能禁止我们化妆吧？”
赵小曼还在犹豫：“可万一被抓到——”
“抓到又怎样？”方晓晓翻了个白眼，“我就说我在做美容护理。7天一个疗程。纯天然无添加。比外面美容院便宜多了。”
周婷婷从被子里钻出来，眼睛亮了：“而且我们又不影响别人。不像那帮男的，拿珠子互相扔，搞得人家七天不能上课。我们安安静静变美，碍着谁了？”
四个人越说越兴奋。
“那珠子多少钱一颗来着？”
“之前赵铁柱卖一千。”
“一千块美7天比打玻尿酸便宜。”
“而且没有恢复期！不肿不痛！”
“关键是效果好啊姐妹们！那个效果，外面十万块的全脸整容都达不到！”
方晓晓已经在翻通讯录了：“我今晚就去找王刚。”
“带上我！”
“我也要！”
“等等等等——”赵小曼举手，“咱们四个一起去，动静太大了吧？万一被巡逻的老师看见——”
“那就分开去。”方晓晓想了想，“我先去探路。买到了给你们带。”
“多买几颗！我要囤货！”
“对对对，万一以后涨价了呢？”
“而且万一王刚哪天不做了呢？趁现在有货赶紧屯！”
四个人叽叽喳喳地讨论起了采购计划，声音越来越大，笑声越来越响。
她们没注意到——
302寝室的窗户开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