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清醒点！那是李小飞！”
那个人压低声音咆哮，但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陈大壮那边飘。
陈大壮正蹲在泥水里洗脸上的血。
他习惯性地翘起兰花指，用袖子轻轻擦拭脸颊，金属外壳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其实……”
张虎咽了口唾沫。
“大壮刚才扛怪的时候，那内八字站得真稳。那种娇弱又坚韧的反差感……”
“你闭嘴！”
“你们西北铁壁的人是不是都有受虐倾向？”
林昭靠在岩石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
“林昭，你评评理。”
徐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昭沉默了两秒，冷冷开口。
“王明的冰系能量节点很完美。她刚才释放冰锥时，侧脸的线条符合黄金分割比例。我只是从学术角度进行观察。”
“你连她叫王明都知道？你刚才不是说不认识吗！”徐文崩溃大喊。
林昭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把战术护目镜拉了下来，遮住微微发红的眼角。
与此同时，星城序列学院观赛区的全息大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星城“辣妹团”屠杀堕序者的特写镜头。
全网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卡死，刷新了整整十秒才恢复正常。
“三分钟！我要那个双马尾匕首娘的全部资料！”
“那个内八字金属娘好有安全感，姐姐踩我！”
“星城学院还招生吗？我会做饭，能挨打！”
“只有我觉得那个两米高的壮汉治疗师很萌吗？那粗犷的嗓音配上绿色的治愈光晕，简直是猛男必看！”
VIP包厢内，京都皇城校长赵鸿儒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实木茶几。
“星城这帮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南海蛟龙学院的队伍里，有人压低了声音，视线死死钉在远处那群“辣妹狂战士”身上。
她们刚结束战斗。
几十个身高腿长、面容精致的“少女”，正弯腰在尸体堆里翻找兽核。
动作利落，甚至有点粗鲁。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直接用脚把一具堕序者的残骸踢开，力道大得吓人。
问话的是个火系觉醒者，之前在外校也是能排进前三十的天才。
此刻他眉头拧成了疙瘩。
“变女的我能理解。”
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困惑。
“那个暗红珠子，用之前都说了，全属性提升百分之二十。可这提升……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旁边一个冰系队友没接话，只是盯着那个用脚踢尸体的高马尾。
火系男生没得到回应，有点不耐烦。
“你看她们刚才那速度，还有那能量输出强度。
李小飞那小子，以前B级序列，力量撑死一百五出头。
刚才他一刀抹怪脖子，我感觉那能量波动，快赶上序列3初阶了。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五十都不止吧！”
“所以呢？”
冰系队友终于开口，视线依然粘在那边。
“所以？”
火系男生愣了一下。
“所以这不对劲！要么是周震南那老狐狸给了她们什么违禁药，要么就是那个王刚的珠子有问题，效果被说小了！百分之二十？骗鬼呢！”
岩石后方，一直闭目养神的林昭，眼皮动了动。
他没睁眼，只是淡淡开口：“你刚才，看全屏直播了吗。”
火系男生一噎。
“看了……就看了个开头，后来不是乱战吗，画面都晃成狗了。”
“那你该回去看重播。”
林昭说，语气没什么起伏。
“看看她们用增幅珠子前，和用之后，冲进堕序者群的速度曲线对比。不是感觉，是数据。”
火系男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徐文，那个被变性成知性御姐的江南白鹭天才，此刻正抱着膝盖蹲在泥地里。
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看远处星城那群人，眼神有点空。
“林昭说得对。”
她低声说。
“不是药的问题。是那个珠子本身……就不讲道理。”
“什么意思？”火系男生追问。
徐文没直接回答，她指了指远处那个正在用短刀剔兽核的“少女”。
“那个，李小飞。
他以前用匕首，擅长爆发突刺，但续航很差，一套连招打完至少要喘气五秒。
刚才他连续杀了十一分钟，中间换了四次武器，步伐切换了十七次，没有任何一次出现明显的能量断档或速度下降。”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这已经不是百分之二十增幅能解释的范畴了。这是从底层，直接修改了她们的‘容器’上限。王刚那个能力……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风从焦土上刮过，带着血腥味和硫磺味。
岩石后面，气氛有些凝滞。
刚才那个抱怨增幅太夸张的火系男生，此刻也闭了嘴。
他看看徐文，又看看林昭，最后视线落回远处那些身影上。
刘强正站在队伍最前方，似乎在低声交代什么。
她侧过身，短发被风吹起一缕，露出清晰冷峻的下颌线。
她说话时没什么表情，但周围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辣妹”们都安静下来，点头。
“她好像……变强了。”
火系男生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张虎，那个腹部带伤的西北铁壁体修，闻言嗤笑一声。
“废话，百分之二十全属性，她现在摸到序列3门槛了。”
“不是这个强。”
火系男生摇头，有点烦躁。
“是另一种。之前刘强虽然厉害，但就是个莽夫，打架全靠肌肉记忆。现在你看她指挥那群人……”
他指了指远处。
星城的队伍已经开始移动。
阵型很奇特。
陈大壮和另外两个金属化、石化的学生走在最外围，形成移动壁垒。
刘强、李小飞这些高机动性的在中层游弋；方晓晓和几个肉盾型的殿后。
队伍推进速度很快，但阵型一点没乱，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像个军队了。”
火系男生喃喃道。
孙哲，那个之前被粉色烟雾弹坑了的京都皇城风系天才，一直没说话。
他此刻正死死盯着星城队伍里一个使用藤蔓术的女生。
那女生面容清秀，正一边小跑一边随手甩出几根藤蔓，缠住远处一只落单的堕序者的腿，拽倒。
动作随意得像在清理垃圾。
“那个女生，”
孙哲忽然说。
“她之前用藤蔓，最多只能缠住D级石甲兽三秒。刚才那一下，我感觉能量强度至少翻了三倍。”
“所以他们都变强了很多。”张虎说。
“不。”
孙哲摇头，他终于抬起头，脸上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和茫然的表情。
“我是说，她变性以后，连能力本身都进化了。这不是简单的属性增幅，这是能力形态的跃迁。”
死寂。
连风声都仿佛小了一些。
林昭睁开了眼睛。
他视线扫过同伴们一张张精彩纷呈的脸，最后落在远处星城队伍里那个正在安静走着的身影上。
王明。
那个曾经的二百斤糙汉，此刻是个留着清爽短发、气质冷淡的冰系少女。
她没参与清点战利品，只是默默走在队伍侧翼，偶尔抬手，给前方路过的队友补上一层薄薄的冰甲。
“解释只有一个。”
林昭开口，声音很轻，但岩石后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震南在比赛前吹的牛，是真的。”
“什么牛？”有人下意识问。
“他说，那个王刚的增幅珠子，只是他能力里最基础、最不起眼的一个应用。”林昭说。
他顿了顿。
“而王刚本人，才是星城学院真正的‘武器’。”
“那些珠子，包括粉色的、暗红色的，都只是‘子弹’。”
“王刚，是那把‘枪’。”
“他现在序列3，只能造子弹。”
“等他升上去……”
林昭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等那个能改写序列底层代码的怪物升上去，能批量制造这种“子弹”时……
现有的序列战斗规则，大概就要重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