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的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现场所有人心里炸开了锅。
年轻的陆沉,也就是未来的铁锚,彻底懵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死死地盯着王刚,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这小子说的每一个字都对得上,连他嫌棍子重自己偷偷改造这种事都知道,这根本不是靠情报能分析出来的!
难道……他真的是从未来来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沉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如果不是,又该怎么解释?
他身后的城卫队队员们也都听傻了,一个个张大嘴巴,面面相觑。
“未来……下属?”
“站长?铁锚?”
“这小子中二病犯了吧?”
地上的贺兰也顾不上疼了,挣扎着喊道:“陆哥!别信他的!他就是个疯子!他在胡说八道!”
王刚没理会这些杂音,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陆沉,等待他的反应。
他知道,自己已经把最大的底牌掀开了。接下来,就看这位年轻的“铁锚站长”怎么选了。
是相信这荒诞不经的“未来预言”,还是坚持按规章制度办事,把他们这群“危险分子”抓起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陆沉才缓缓地、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有什么证据?”
“我说的这些,还不够吗?”王刚反问。
“不够!”陆沉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这些或许是你通过某种特殊渠道窃取的情报。除非你能拿出更直接的证据,证明你来自未来。”
“证据?”王刚笑了,“这好办。”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苏晚晴。
苏晚晴心领神会,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缕冰蓝色的寒气从她掌心溢出,在空中迅速凝结,最终变成了一只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冰蝴蝶。
这只蝴蝶的翅膀上,布满了极其复杂精密的冰晶纹路,仿佛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陆沉和他手下的队员们都看呆了。
S级序列“绝对零度”,在这个时代虽然已经出现,但能把能量控制得如此精妙,凝聚出如此复杂形态的,他们闻所未闻。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序列能力应用的认知。
“这是序列2才能做到的‘能量塑形’,而且是顶级的控制力。”陆ชม喃喃自语,他自己就是B级,很清楚这其中的差距有多大。
“还没完呢。”王刚打了个响指。
王耀不情不愿地走上前,伸出手指,指尖上“噗”地一下,冒出一小簇暗红色的火苗。
那火苗只有指甲盖大小,却稳定得如同焊在上面一样,没有丝毫摇曳。更诡异的是,火苗的形态在不断变化,时而变成一条细线,时而凝成一个微小的火球,甚至还能组成“你好”两个字。
“序列2,‘烈焰凝线’。”王刚淡淡地介绍道,“对能量的掌控力要求极高,目前整个星城,能做到这一点的,应该不超过五个人,而且都是军方重点培养的A级前辈。”
陆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一个能做到顶级“能量塑形”的冰系,一个能施展“烈焰凝线”的火系……这两个看起来都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居然都是序列2的强者?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京都皇城学院最顶尖的天才,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达到这种高度!
“现在,你信了吗?”王刚看着他,“我们这支队伍,随便拉一个出来,实力都远超这个时代的同龄人。因为我们来自一个序列体系更加发达的未来。”
陆沉沉默了。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了按在武器上的手,然后对身后的队员挥了挥手。
“收队。”
队员们面面相觑,但还是服从了命令。
“陆哥,这……”
“执行命令!”陆沉低吼一声。
队员们不敢再多问,扶起地上的贺兰,准备撤离。
“等等。”陆沉叫住他们,然后走到贺兰面前,压低声音说道:“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尤其不能告诉你爸。就说你跟人切磋,不小心摔了一跤。听明白了吗?”
贺兰虽然蠢,但也看出了不对劲,知道眼前这群人是陆沉都惹不起的存在,只能哭丧着脸,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等手下都离开后,陆á沉这才重新转向王刚,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王刚,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王耀和苏晚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苦笑道:“好吧,我暂时相信你们。”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问道:“那么,来自未来的‘下属’们,你们跑到我们这个时代来,到底想干什么?”
王刚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们也不想来啊。出了点意外。”
“意外?”
“对,意外。”王刚开始半真半假地胡扯,“我们本来是想进行一次短途时间旅行,去解决一个迫在眉睫的危机。结果,机器在启动的时候被敌人破坏,能量失控,就把我们扔到这儿了。”
“敌人?什么敌人?”陆沉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创世黄昏。”王刚吐出这个名字。
陆沉的眉头皱了起来:“没听过。”
“你当然没听过。”王刚说,“在这个时代,他们可能还只是个不成气候的小组织,甚至还没成立。但在未来,他们是全世界的公敌。”
他看着陆沉,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这次回来要阻止的危机,就是他们一手策划的。一场足以毁灭整个星城的灾难。”
虽然他们现在偏离了航线,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万一呢,万一这个时代的军方能提前做点什么,阻止悲剧的发生呢?
陆沉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沉吟了片刻,做出了决定。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没有再称呼他们为“嫌犯”,而是用了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的语气。
“我需要把这件事立刻上报。你们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处理权限。”
他带着王刚七人,上了一辆不起眼的民用越野车,迅速离开了这片工业区。
车上,赵铁柱终于憋不住了,凑到王刚耳边小声问:“王刚,咱现在咋办?真回不去了?”
王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没有回答。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他们到底……回到了什么时候?
直到车子开进市区,当一块巨大的、用红漆写着“热烈庆祝星城序列学院建校五周年”的横幅映入眼帘时,王刚终于在一个路边的电子时钟上,看到了那个让他浑身冰凉的数字。
星历,2044年。
王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们不是偏离了六个小时。
他们……偏离了整整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