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一路往下。
暗道里很潮，墙面上全是青黑色苔痕。头顶偶尔有水滴落下来，砸在石阶上，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传得很远。艾斯走在最前面，黑暗贴着脚下往前铺，遇到挡路的碎石和铁栏，就直接卷进去吞掉。
这里确实藏了不少旧机关。墙缝里有锈死的箭孔，地砖下有踩下去就会塌的暗格，拐角处还挂着几根已经发黑的铁链。换成普通人进来，走不了多久就得折在这里。可这些东西现在只剩下一个作用，就是被暗暗果实一点点清空。
巴基原本还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判断，结果看着艾斯一路把门、铁栏和机关全吞了，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你这样搞，本大爷都没地方发挥了。”
艾斯没有回头：“你的见闻色不是很擅长找东西吗，你感知一下东西在哪。”
巴基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他抬手摸了摸下巴，眼睛往通道两侧扫过去。比起陷阱，他对藏在墙后、地下、暗格里的东西更敏感。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勾他的鼻子。
走到一处岔路时，罗宾看了一眼右侧向上的石阶。
“这边应该通向古堡一层。”
“不是那里。”巴基抬手指向左边，“往这边走。”
左边只是一道半塌的窄门，门后堆满碎石和旧木架，看起来像废弃储藏室。蕾欧娜走过去看了看：“这里已经堵死了。”
巴基哼了一声：“相信我的直觉，这边肯定还有路。”
艾斯抬手。黑暗涌进窄门，碎石、木架和后面锈死的铁门一并被吞掉。没过多久，一条更深的通道露了出来。通道尽头有淡淡的冷气往外冒，里面还传来蝙蝠被惊动后的细碎响声。
巴基立刻挺了挺胸。
“看见没有？本大爷的判断从来没错。”
蕾欧娜看了他一眼：“这次算你有用。”
“什么叫这次？本大爷一直很有用。”
帕咚抱着笔跟在罗宾身边，听见他们说话，忍不住往通道里看了一眼。里面黑得很深，墙上挂着一排排倒垂的黑影。它刚想往后缩，艾斯脚下的黑暗已经涌了进去。
成群蝙蝠被惊动，从通道里扑出来。它们没有冲到众人面前，就被黑暗吞噬，连带着墙上那些破碎木架、旧铁链甚至是灰尘，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
通道安静下来。
艾斯继续往前，前方出现了一座地下厅。
这里不像祭场那样夸张，也没有什么完整壁画。石厅四周立着几根黑色柱子，柱身上有蝙蝠纹样，地上散着碎掉的酒杯、烛台和腐烂的木箱。再往里，是一扇厚重的石门。石门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张开双翼的蝙蝠浮雕。
罗宾走近看了一会儿。
“纹样和外面的钟楼一致。”
巴基盯着石门后方，眼神比刚才更亮：“就在里面。”
艾斯伸手按上石门，黑暗从掌心铺开。门后是一间更小的圆形密室，里面倒是没有棺材，不过看起来也没有金库，有的只是一座石祭坛。
祭坛上放着一只石匣，旁边散着一些血迹和旧布，像很久以前有人把东西藏在这里，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巴基看到不是金银，脸上的期待落了一半。
“就这一个东西吗？”
艾斯走上前，那道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清晰了些。
他伸手打开石匣，一颗暗紫色果实安静地躺在里面，果皮上布满螺旋纹路，造型像西红柿。艾斯看到它的瞬间，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
幻兽种蝙蝠果实吸血鬼形态。
艾斯看着石匣里的暗紫色果实，没有伸手把它拿出来。
石匣保存得很好，里面垫着已经发硬的黑布，果实安静地躺在里面。
他合上石匣。墙缝里那些蝙蝠的细碎动静也跟着散去，地下厅里只剩下几个人的脚步声和水滴落地的声音。
巴基盯着石匣看了几眼，又转头看向祭坛两侧。
“等一下。”他走到左边一根黑石柱旁，伸手敲了敲柱底，又在地面上摸了两下，“这里还有东西。”
蕾欧娜提着刀走过去：“你确定？”
“当然。”巴基没好气道，“我就猜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石匣。”
艾斯看了一眼，黑暗顺着地面铺过去，把柱底外层腐坏的石壳吞掉，里面露出一只小暗格。
暗格里放着几袋旧金币、几颗宝石，还有一把短匕首。
匕首不长，鞘身发黑，边缘却没有锈。巴基把它抽出来半寸，刀锋在昏暗里泛出冷光。
他眼睛一下亮了。
“好东西。”
罗宾看了一眼：“这应该是古堡旧主人的随身武器。”
“那就更值钱了。”巴基把匕首收回鞘里，又顺手把金币和宝石也拢到怀里，“本大爷就说，这趟不亏。”
蕾欧娜看着他：“你拿得倒是快。”
“我这是避免遗失。”巴基一本正经，“这种没人管的地下室，东西放久了容易坏。”
帕咚抱着笔，看了看他怀里的金币，小声嘀咕：“你比抓我的那些人还熟练。”
巴基脸色一僵：“小狸猫，你懂什么叫专业吗？”
艾斯没有管他们。果实已经到手，剩下的东西也不值得再浪费时间。他单手托起石匣，转身往外走。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快。挡路的铁门、机关、碎石早被暗暗果实吞掉，众人沿着通道一路返回，很快走出废弃喷泉。镇上的人仍旧远远站着，没有靠近，也没有阻拦。旅店老板娘在人群后面看了一眼艾斯手里的石匣，最后只是低下头，转身回了旅店。
艾斯等人回到码头时，日蚀号还悬在雾海上方。巴基一上船，就把找到的金币、宝石和匕首摆到桌上，先把匕首单独推到一边。
“这把不卖。”
罗宾问：“你要留着？”
巴基把匕首重新抽出半寸，看了看刀锋，“本大爷的直觉说，这东西比那几袋金币值钱，回去研究一下。”
“启程回和之国。”
日蚀号升上半空。灰白色的雾海在船底铺开，睡古镇的码头、街道和古堡很快被雾吞了回去。钟楼没有再响，远处只剩下一片安静的灰白。
甲板上，石匣被放在无上大快刀旁边，回去之后，就该让刀吃下这颗果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