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族来到德雷斯罗萨时，罗宾站在人群后方，看着东利和布洛基那两道高大的背影，眼神有一瞬间变得很安静。
她想起了萨乌罗。
那个在奥哈拉海边笑着让她活下去的巨人。
很多年里，罗宾一直以为那就是最后一次见面。冰封的身影、燃烧的奥哈拉、湖水里漂浮的书，还有从那一天开始背在她身上的通缉令，都成了无法真正翻过去的记忆。
直到后来，她和贝加庞克博士聊起奥哈拉。
贝加庞克没有直接说出那个名字，只是告诉她，当年奥哈拉被毁之后，有一群巨人赶到那里，把学者们拼命护下来的书从湖里打捞出来，运去了艾尔巴夫。带头的巨人全身缠着绷带，像是受过很重的伤。
罗宾听到那句话时，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
能从奥哈拉活下来，能和那些书联系在一起，又会出现在巨人族之中的人，除了萨乌罗，不会再有第二个。
可她没有真正见到他。
所以这份猜测，直到现在仍旧被她压在心底。她不会轻易把它说出口，也不会拿尚未确认的希望去欺骗自己。
只是当东利和布洛基坐在德雷斯罗萨的阳光下大笑时，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个笑声。
那种来自巨人族的、粗犷却温暖的笑声。
宴会持续到下午。
东利和布洛基喝够了酒，又被训练场上的动静吸引过去。萨博正在修炼，粉色龙鳞纹路沿着炎龙棍浮现，一端化作龙首，在空中甩出一圈压缩火焰。
布洛基眼睛一亮：“这武器有意思。”
萨博笑着转过棍身：“这是融合了动物系恶魔果实的武器，艾斯的刀也是。”
东利低头看了看，又看向艾斯腰间的绯月艾斯：“你那把刀也是？”
艾斯点头。
绯月艾斯像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在刀鞘里轻轻震了一下。
布洛基哈哈大笑：“现在的武器也越来越奇怪了！”
这话说完，周围几个人都没有反驳。东利和布洛基反而笑得更大。
巨人族崇尚力量，也欣赏敢正面挥刀的人。训练场上，日蚀成员各自分散在不同区域。沙克带着鱼人战士练队列，大和和乌尔基在另一侧对撞，蕾欧娜的双刀带起一圈风压，艾尼路则站在高处控制雷云轨迹。
奥伊莫和卡西看得有些惊讶。
“你们平时都是这样训练的？”卡西问。
萨博把炎龙棍收回肩后：“差不多。接下来会更频繁。”
东利摸着胡子，点了点头：“好事。强者的酒，喝起来才够味。”
布洛基忽然看向艾斯：“艾斯小子，跟我们打一场怎么样？不用分胜负，就试试力气。”
奥伊莫和卡西立刻看过来。
他们在司法岛见过东利和布洛基出手，却还没有亲眼见过艾斯战斗。这个让两位船长承认的人类，到底强到什么程度，他们也很好奇。
艾斯站起身，手搭在刀柄上：“可以。”
萨博往后退了几步，笑着让开训练场。
东利和布洛基没有使用霸国。这里是德雷斯罗萨，真把那种招式往训练场里打，王宫外半片地都要重新修。
两名巨人只是拿起武器，摆出架势。
艾斯拔出绯月艾斯。
刀锋出鞘时，一线绯红光芒掠过。新生的活体兵装显然很兴奋，刀身微微震动。
东利先出手。
巨剑压下时，空气都被挤出沉闷声响。艾斯脚步一错，绯月艾斯横斩而上，刀锋与巨剑边缘碰撞，爆出一圈气浪。训练场地面被余劲压出裂纹，旁边观战的成员下意识后退。
布洛基紧接着从侧面挥斧。
艾斯没有硬接，他脚下一踏，整个人横移开来，斧刃擦着他身前落下。下一瞬，绯月艾斯上的绯红纹路亮起，刀锋反斩向斧柄，逼得布洛基咧嘴后退。
“咔吧吧吧！好刀！”
东利也大笑：“力气也够大！”
艾斯没有动用全力，东利和布洛基也没有。
这不是厮杀，只是巨人式的打招呼。剑、斧、刀在训练场上连续碰撞，巨大的冲击一圈圈扩散。奥伊莫和卡西越看越兴奋，萨博则站在旁边，顺手用炎龙棍挡下几块被震飞的碎石。
片刻后，东利和布洛基同时后退。
“够了！”东利大笑着收起巨剑，“再打下去，你这训练场要没了。”
布洛基点头：“等你来艾尔巴夫，再找更大的地方打。”
艾斯收刀入鞘：“那就留到艾尔巴夫。”
这句话一出，两名巨人船长的笑容更灿烂了。
宴会快结束时，东利和布洛基再次向艾斯发出邀请。
“艾斯小子，一起来艾尔巴夫吧。”东利说道，“那里有比这里更大的酒桶，也有更大的肉。”
布洛基拍着胸口：“我们欠你一顿真正的巨人宴会！”
奥伊莫和卡西也认真点头。
“你是巨兵海贼团的恩人。”奥伊莫说道，“艾尔巴夫会欢迎你。”
艾斯看向远处的海面。
艾尔巴夫当然要去。那里是巨人族的国度，也是这片大海上最古老、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无论是未来面对世界政府，还是去看这个世界独特的美景，艾尔巴夫都不可能绕开。
但不是现在。
“过段时间吧。”艾斯说道，“德雷斯罗萨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先回艾尔巴夫。”
东利点头。
他们离开艾尔巴夫太久了。久到故乡现在是什么样子，族里多了哪些人，少了哪些人，他们都不清楚。奥伊莫和卡西也离开了几十年，如今既然四人重新汇合，确实该先回去看看。
布洛基举起酒桶：“那就说好了！”
东利也举起酒桶：“等你来艾尔巴夫，我们再喝！”
艾斯拿起杯子，和他们遥遥一碰：“说好了。”
巨人族的船在傍晚重新起航。
德雷斯罗萨港口外，巨大的船帆一点点升起。东利、布洛基、奥伊莫和卡西站在甲板上，朝岸边挥手。港口的风很大，吹得他们的笑声隔着海面传回来。
“艾斯小子！”
“别忘了艾尔巴夫的朋友！”
艾斯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巨船驶向远处。萨博站在他旁边，笑着说道：“看来以后又多了一个必须去的地方。”
“是啊。”艾斯说道。
罗宾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望着那艘巨人族大船消失在海面尽头，眼神安静。
她没有把贝加庞克说过的话告诉东利和布洛基。
他们离开艾尔巴夫太久，对故乡如今的许多事都还不清楚。关于萨乌罗，关于奥哈拉的书，关于那些被运往艾尔巴夫的知识，总有一天她会亲自去确认。
而不是在这里，用几句话仓促说完。
德雷斯罗萨的港口慢慢恢复平静，宴会的火堆还没完全熄灭，训练场那边已经有人重新开始练习。巨人的来访只停留了一天，却像是在日蚀和艾尔巴夫之间，打下了一座结实的连接桥。
艾斯转身往训练场走去。
现在还不是出发的时候。
他们需要时间。
而这段难得的空档，正好用来让日蚀继续变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