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弹头岛。
研究层最深处，巨大的能源炉正在低声运转。透明管道遍布墙壁，白色火焰在炉心中不断跳动，屏幕上的输出曲线已经平稳维持了六个小时。
爱迪生盯着那些数据，兴奋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成功了！母火的输出终于稳定了！”
“炉心稳定运行只是第一步，离真正投入使用还早得很。”
贝加庞克站在操作台前，调出另一组数据：“储存、输送和安全控制都没解决。老夫要做的是能让全世界使用的能源，总不能让每座岛都建一座这么大的炉子。”
爱迪生嘴里念着几种新的输送方案，重新坐回操作台。毕达哥拉斯则把这次实验的数据送进庞克记录，开始和前几次测试进行对比。
旁边的屏幕上，显示着几座培养室的情况。
最早开始培育的几名炽天使已经基本完成。露娜利亚族血统十分稳定，绿血与复制能力也完成了融合，只是他们仍然沉睡在培养皿里，还没有正式唤醒。
释迦看完报告说道：“按照现在的进度，等身体和绿血完成最后的适应，第一批炽天使便可以离开培养皿。”
贝加庞克摸着胡子，没有接话。
桌面上的红色电话虫忽然响了起来。
实验室里很快安静下来。贝加庞克拿起话筒，电话虫的脸随之变成萨坦圣苍老而阴沉的模样。
“母火的研究怎么样了？”
“刚完成一次稳定运行，不过距离投入使用还早。”贝加庞克说道，“老夫还要解决长距离输送和小型化的问题，不然这种能源根本送不到世界各地。”
“那些研究可以停下了。”
贝加庞克的手指顿了一下：“停下？”
“世界政府不需要你考虑如何把能源送给那些国家。”萨坦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只需要保证炉心能够稳定输出，让圣地的那件兵器重新启动。”
释迦抬起头，爱迪生也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贝加庞克推了推眼镜：“什么兵器？”
萨坦圣没有马上回答，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多了。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
“能够用上母火的兵器，规模恐怕不会小。”贝加庞克追问道，“世界政府准备拿它做什么？”
“贝加庞克。”
电话虫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要忘记是谁为你的研究提供资金，也不要忘记弹头岛属于谁。尽快完成母火的最后测试，炽天使也已经拖得够久了。世界政府很快便会派人前去接收。”
电话被直接挂断。
贝加庞克拿着话筒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将它放回桌面。
莉莉丝抱着双臂靠在机器旁：“那老家伙说漏嘴了吧？圣地果然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需要母火才能重新启动，很可能是空白一百年遗留下来的兵器。”释迦说道，“世界政府从一开始便没打算让母火流入外界。”
贝加庞克没有参与他们的推测，转身离开实验室。
他穿过长廊，来到炽天使培养室。几座巨大的培养皿并排立在房间中央，里面充满淡绿色液体。几名拥有白发、褐色皮肤和黑色翅膀的孩子闭着眼睛悬在其中，呼吸和心跳都已经十分稳定。
他们的身体已经基本完成，只剩下最后的调整和唤醒。培养皿旁的屏幕不断播放模拟结果，露娜利亚族的防御、速度，以及绿血所复制的能力，都达到了贝加庞克最初的要求。
再过一段时间，这些孩子便会睁开眼睛。
炽天使从一开始就是兵器，贝加庞克从未否认这一点。他当初答应推进这个计划，是认为用人造生命替代七武海和普通士兵上战场，至少能够少死一些人。
可一旦交给世界政府，他们会攻击谁，贝加庞克便再也管不了了。
至于母火，那本来是他准备用来结束能源争夺的东西。现在世界政府甚至懒得等他完成输送技术，只想把炉心装进某件古代兵器。
多年前在庞克哈萨德，艾斯便已经提醒过他。世界政府不会允许能够改变统治的技术落到所有人手里，只会把他的研究变成新的武器。
贝加庞克当时没有答应艾斯的邀请。他需要世界政府的资金和设备，也始终觉得只要研究能够完成，早晚有机会把成果送到需要的人手中。
可萨坦刚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世界政府要的只是母火和炽天使。等这两项研究完成，他这个知道太多的科学家还剩下多少价值，已经不难猜了。
释迦走到他身旁，看向培养皿里的孩子：“准备离开吗？”
“再不走，等他们醒过来，老夫连带走他们的机会都没有了。”
贝加庞克转过身：“通知其他人，实验继续，不要惊动岛上的世界政府人员。能拆走的设备全部做好标记，母火、炽天使和庞克记录，一个都不能留下。”
六名分身很快在主实验室集合。
莉莉丝首先惦记上了岛外的海兽兵器，爱迪生和毕达哥拉斯已经开始计算需要转移的设备，阿特拉斯则表示谁敢阻拦就把谁打飞。
约克打着哈欠坐在桌边：“换地方以后，吃饭和睡觉不会受影响吧？”
“日蚀手里有万国，最不缺的就是吃的。”贝加庞克说道，“你过去以后继续躺着就行。”
约克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释迦看向周围的设备：“仅凭我们无法完成转移。母火炉心和庞克记录都不能用普通船只运走。世界政府发现以后，也不会放我们离开。”
“所以得找能搬走这些东西的人。”
贝加庞克闭上眼睛，意识接入那个已经存在多年的频道。
远在艾尔巴夫的卡莉娜第一个察觉到他的联络。片刻后，艾斯的声音传了过来。
“贝加庞克？”
贝加庞克没有绕弯子。
“艾斯，你当年邀请老夫上船的话，现在还算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