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海面比伟大航路安静太多。
洛恩站在船头，双手按着栏杆，目光越过海面，已经看见了那座熟悉的无名小岛。
那座岛很小，却装着他重生以来最重要的人。
伊桑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名册，嗓音洪亮。
“全舰注意，准备靠岸，迎接前海军本部少佐玛莎女士！”
甲板上的海兵们齐齐挺直腰背，皮靴踏在甲板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刀疤老兵亲自检查仪仗队的站姿，连肩章有没有歪都要看上一眼。
“都站好了，今天不是普通任务，是少将接母亲回家！”
海兵们脸色肃穆，眼里却压不住激动。
他们跟着洛恩从罪恶岛杀回来，见过这个年轻少将浴血压垮七武海，也见过他为了平民独自留下挡住天夜叉。
现在他们要见的，是把这样一个怪物养大的女人。
伊桑快步来到洛恩身边，语气认真地说道：“少将，礼炮已经准备好，医疗组、侍从组、厨房都已待命，玛莎少佐登舰后会直接入住上层军官舱。”
洛恩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别搞得太吓人，我妈身体不好，别让礼炮把她吓着。”
伊桑立刻点头，转身吼道：“礼炮减半，声音控制，谁把玛莎少佐吓到，你们就等着被丢进海里游回马林梵多！”
甲板上顿时响起压抑的笑声，紧张气氛也松了些。
洛恩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岸，掌心下意识握紧栏杆，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军舰缓缓靠近小岛，几只海鸟被惊得扑棱棱飞起。
岛上仍旧安静，椰树随风轻晃。
远处那间木屋还在老地方，屋顶被修补过，院子里晾着洗干净的旧军服。
洛恩踏上码头时，木板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这声音让他想起小时候被玛莎拎着后领从海边拖回来，想起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就被踹醒跑步，想起第一次觉醒恢复力时，玛莎满脸惊慌却强装镇定的样子。
他沿着小路往前走，正义大氅扫过路旁杂草。
木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玛莎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只木勺，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围裙，脸上带着多年病痛留下的疲色。
她先看见远处停在海上的庞大军舰，又看见沿着小路走来的洛恩。
她手里的木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洛恩？”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洛恩停在院门外，看着她，忽然露出少年时才有的笑。
“妈，我回来了。”
玛莎看着他肩上的少将肩章，看着那件写着正义二字的大氅，目光最后落在他比离开时高大许多的身影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曾经想过洛恩会成为一名优秀海军，也想过卡普会把他打磨成真正的战士。
可她没想过，那个被她在海边捡回来的孩子，会穿着少将制服，带着本部军舰站在她面前。
玛莎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只吐出一句：“你这臭小子，怎么长这么大了。”
洛恩走进院子，俯身捡起木勺，轻轻放回门边的小桌上。
“我在外面打了不少架，吃得也多，自然长得快。”
玛莎抬手想摸他的脸，却又看见他肩上的军衔，动作停在半空。
洛恩直接低下头，把脸凑过去。
“想摸就摸，少将在老妈面前也得挨训。”
玛莎的手落在他脸上，手指有些粗糙，却带着熟悉的温度。
她看着洛恩，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我听说报纸上那个击败七武海的海军少将叫洛恩，我还以为是同名。”
洛恩抬手替她擦掉眼泪，声音放缓了些。
“就是我，妈，你儿子现在有出息了，回来接你去马林梵多享福。”
玛莎眼神一变，立刻板起脸说道：“胡闹，我在这里住得好好的，去本部给你添麻烦做什么？”
洛恩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直接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才是给我添麻烦，我在外面杀海贼的时候，还要担心有没有海贼摸到东海来找你。”
玛莎张口想反驳，却被洛恩打断。
“多弗朗明哥已经威胁过我一次，我不会给第二个人机会。”
听见这个名字，玛莎眼里的倔强散了不少。
她曾是本部少佐，当然知道七武海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洛恩现在的名气会引来多少恶意。
洛恩扶着她坐下，语气比刚才更认真。
“妈，你养了我这么多年，现在轮到我养你了。”
玛莎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嘴上却还硬着。
“你这个臭小子，出去一趟，倒学会命令我了。”
洛恩笑了笑，蹲在她面前。
“这不是命令，这是儿子求你。”
玛莎沉默了很久，最终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少将大人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给面子吗？”
洛恩咧嘴笑了，笑得比击溃多弗朗明哥时还痛快。
不久后，伊桑带着仪仗队来到木屋外。
海兵们分列两侧，军靴踏地，齐齐向玛莎敬礼。
“向前海军本部少佐玛莎女士致敬！”
整齐的声音在小岛上空回荡，惊起林间飞鸟。
玛莎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些年轻海兵，眼神恍惚了片刻。
她已经离开海军太久，久到以为自己的人生只剩下病痛和这座小岛。
可今天，海军的礼仪重新落在她身上。
伊桑快步上前，姿态恭敬地说道：“玛莎少佐，我是洛恩少将的副官伊桑，奉命负责您登舰后的全部安置。”
玛莎看了看他，又看向洛恩。
“这副官一板一眼的，倒比你这臭小子稳重。”
洛恩立刻撇嘴。
“妈，你才见他第一面，怎么就胳膊肘往外拐？”
伊桑强忍笑意，立刻挺胸说道：“玛莎少佐慧眼如炬，属下会继续努力。”
刀疤老兵在后面咳了一声，差点没憋住。
洛恩瞪了伊桑一眼。
“少拍马屁，搬东西。”
玛莎本来没什么行李，只有几件旧衣服、几本训练笔记，还有一把保存得很好的制式军刀。
洛恩亲自把那把军刀拿起，刀鞘有磨损，刀身却被擦得干净。
玛莎看着军刀，轻声说道：“这是我退役时带回来的，没想到还有重新登上本部军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