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声在身后跳动，远处宴会的喧闹被海风吹散，只剩下浪潮拍打沙滩的声音。
艾斯握着酒杯，忽然觉得面前的洛恩有些陌生。
白天那个用脑瓜崩把他弹飞的大哥还带着笑，现在的洛恩却让他本能地收起了散漫。
“你到底想说什么？”
艾斯开口。
“艾斯，你以后出海，极有可能会遇到白胡子海贼团。”
艾斯眼神微动。
“白胡子？那个世界最强男人？”
“对，爱德华·纽盖特。”
洛恩转头看着他。
“如果你上了他的船，或者跟那艘船有交集，一定要记住一个人。”
艾斯坐直了身子。
“谁？”
洛恩缓缓吐出那个名字。
“马歇尔·D·蒂奇。”
艾斯眉头拧起，显然没听过这个人。
洛恩继续说道：“他是个缺牙胖子，看起来粗鲁贪吃，爱大笑，平时会装成没什么野心的老好人。”
艾斯有些不解。
“白胡子船上的普通船员？”
洛恩看着他，语气加重了几分。
“普通这个词，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艾斯的表情终于认真起来。
洛恩放慢语速说道：“蒂奇一直隐藏实力，潜伏在白胡子船上，只为等一颗恶魔果实。”
艾斯心头一跳。
“什么果实？”
“暗暗果实。”
洛恩没有绕弯子。
“那是自然系里最特殊、最危险的一颗果实，能吞噬能力，能克制能力者，也能把人的身体拉进无尽的黑暗里碾碎。”
艾斯不清楚未来自己会走到哪一步，可他知道，这个人很危险。
“他为了那颗果实，能做到什么程度？”
洛恩冷笑。
“杀同伴，背叛白胡子，引发战争，把所有人当成他向上爬的垫脚石。”
艾斯脸色骤变。
白胡子海贼团在大海上名声特殊，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把家人看得极重。
在那样的船上杀同伴，已经不只是背叛。
那是完全踩碎了白胡子的底线。
“你怎么知道这些？”
艾斯盯着洛恩，眼中有怀疑，也有震动。
洛恩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我在本部接触过一些旧时代情报，也听卡普老头和泽法老师提过不少被封存的禁忌名字。”
艾斯没有说话。
“蒂奇的真实身份，比你想得更麻烦。”
艾斯握紧酒杯。
“什么？”
洛恩盯着他的眼睛。
“他很可能是昔日海上霸主，洛克斯的儿子。”
艾斯的呼吸猛地一滞。
洛克斯这个名字，哪怕东海少年听得不多，也知道那是旧时代的禁忌。
传说中，他曾率领一群怪物海贼挑战世界，连现在的大海格局都受到他的影响。
“洛克斯的儿子？”
“蒂奇为什么要潜伏那么久？”
艾斯问道。
洛恩回答得很直接。
“因为他想要这大海上最顶级的力量和名声，他图谋的，是颠覆整个大海的格局，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艾斯抬头。
“颠覆格局？那不是很多海贼都想做的事吗？”
洛恩摇头。
“普通海贼想的是抢钱、抢地盘、当所谓的王，蒂奇想要的是把整个世界拖进黑暗里，然后站在废墟上大笑。”
艾斯心里发寒。
他从洛恩的话里听出了一种强烈的厌恶。
“你想杀他？”
艾斯问。
洛恩毫不犹豫。
“只要他敢露出獠牙，我会亲手锤碎他的脑袋。”
艾斯看着洛恩，忽然有些烦躁。
“你跟我说这些，是怕我以后被他骗？”
洛恩转头看着他。
“我怕你太重感情，又太容易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艾斯脸色一僵。
洛恩正是怕这一点。
“艾斯，记住我今天说的每一个字。”
“如果你在海上遇见蒂奇，不要轻易跟他喝酒，不要跟他谈心，更不要把后背交给他。”
艾斯没有立刻回答。
洛恩继续说道：“如果他杀了人，背叛了谁，你也不要一个人单枪匹马追上去。”
艾斯猛地抬头。
“如果他杀了我的同伴，我还要当没看见吗！”
洛恩的目光陡然一沉，宛如实质般压迫过去。
“你可以报仇，但不能去送死。”
艾斯被这句话说得胸口发闷。
洛恩站起身，俯视着他。
“你以为自己一个人追过去很帅？你以为带着一腔怒火冲上去就是真男人？艾斯，那只是在让真正在乎你的人替你收尸！”
艾斯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洛恩，你说得太过了。”
洛恩寸步不让。
“因为就你这种臭脾气，不把话给你说清楚，你转头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你想变强，我不拦你；你想出海，我也不拦你。但你要是为了一个背叛的杂碎把自己送进死局，我会跟卡普老头直接从马林梵多杀过去，把你的双腿打折，再一路拖回东海！”
艾斯胸膛起伏，眼神里火气翻涌。
“那你要我怎么做？”
艾斯咬着牙问。
洛恩重新坐下，气场稍稍收敛。
“遇见蒂奇，保持距离，摸清底细，第一时间通知我或者卡普老头。”
艾斯嘴角抽了一下。
“通知海军？”
洛恩挑眉看着他。
“你未来要当海贼，我是海军，这影响我是你大哥吗？”
艾斯沉默了。
这句话让他心口温热了一下，却又觉得无比别扭。
“记住，蒂奇最可怕的不是他现在的战力，而是他的忍耐和伪装。”
艾斯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洛恩沉声解释：“一个人能在别人的船上装疯卖傻几十年，只为等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这种人比满口喊打喊杀的疯子危险百倍。”
艾斯终于明白洛恩为什么如此严肃。
他见过山里的猛兽，也见过不少凶狠的海贼。
可那些家伙的恶意都写在脸上，拳头硬碰硬打过去就行。
蒂奇不同。
这条毒蛇藏在阴影里，极具耐心地等着别人露出致命破绽。
“他现在就在白胡子船上？”
艾斯问道。
洛恩点头。
事实上，蒂奇此刻正躲在莫比迪克号的角落里，对着洛恩的报纸照片动着阴暗的心思。
可艾斯不需要知道这些。
艾斯盯着海面看了很久，终于重重吐出一口气。
“我会记住的。”
洛恩看着他。
“不是记住，是刻进脑子里。”
艾斯抬起头，眼神透着不服输的劲头。
“我说了会记住，就绝对会记住！”
洛恩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屈指敲在他额头的大包上。
艾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捂住脑袋。
“你干什么！”
洛恩收回手，淡淡说道：“帮你加深一下印象。”
艾斯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酒杯砸过去。
远处，路飞抱着烤肉四仰八叉地睡在篝火边，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肉”和“海贼王”。
玛琪诺给玛莎添茶，偶尔朝海边看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担忧。
玛莎没有过去打扰。
她太了解洛恩了，知道他肯定在给艾斯交代极为重要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