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船歪歪扭扭地撞在暗礁边缘,艾斯猛地一跃,双脚踩在滚烫的沙滩上。
他顾不得拍掉裤子上的沙尘,两只手死死按住干瘪的肚子,胃袋里传来的绞痛让他脸色发青。
“肉……哪怕是一块风干的硬腊肉也行啊。”
艾斯摇晃着身体,越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这座荒岛看起来并不大,除了几棵歪脖子树和乱石堆,似乎没什么活物。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乱石,发现海岛另一侧的天然港湾里,竟然停泊着一艘规模不小的三桅商船。
船身上挂着代表贸易公司的旗帜,甲板上,几名水手正忙着搬运木桶,空气中隐约飘来一股淡淡的麦香。
“有人,太好了!”
艾斯两眼放光,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向海滩。
“喂,船上的各位,能分点吃的吗!”
艾斯站在岸边,挥动着双臂大喊。
他的嗓音因为缺水显得有些沙哑,但在寂静的荒岛上依然传得很远。
甲板上的水手们停下动作,警惕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胡渣的领头人走到船舷边,手里握着一柄防身用的短枪。
“哪来的小鬼,这地方可不是旅游胜地。”
领头人打量着艾斯。
艾斯穿着破旧的短衫,背着行囊,看起来像个落难的渔民,不像是凶恶的海贼。
艾斯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大叔,我不是坏人,我出海遇到了风浪,食物全掉进海里了。”
“你们那儿有肉吗,我可以付钱!”
领头水手收起短枪,冷哼一声。
“肉,那是远航的奢侈品。”
“我们这艘船是运送香料和水果的,刚在前面的岛屿补给完。”
“你要是真有钱,水果倒是能卖你两个。”
“水果也行,总比吃沙子强!”
艾斯从兜里摸出几个皱巴巴的硬币,那是他临走前从达旦的酒窖里顺出来的最后一点积蓄。
他用力一抛,硬币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领头水手的手心里。
水手看了看手里的钱,随手从身后的箩筐里捡起一个红通通的苹果,扔了下来。
“拿去吧,这是东海最甜的红苹果。”
“吃完赶紧走,我们要起航了。”
艾斯一把接住苹果,那股清甜的香气钻进鼻腔,让他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唾沫。
“谢了,大叔,祝你们一路顺风!”
艾斯坐倒在沙滩上,看着手里圆润饱满的苹果,眼睛里全是满足。
他张开嘴,正准备对着那通红的果肉狠狠咬下一大口。
“嗡!”
就在这一瞬间,艾斯感觉掌心传来一阵莫名的悸动。
一股极其阴冷,却又带着某种狂暴气息的波动,从苹果的核心处爆发开来。
“怎么回事?”
艾斯愣住了,他发现手里的苹果正在发生某种诡异的变化。
原本平滑如镜的红色果皮,竟然像沸腾的岩浆一样蠕动起来。
一圈圈深橙色的纹路,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像是古老的唐草花纹,迅速覆盖了整个果实。
苹果的形状变得有些扭曲,顶部的果柄蜷缩成了一个螺旋状的钩子。
“变样了,这苹果坏了吗?”
艾斯疑惑地凑近看去。
他从未见过这种果实,它看起来不再像个水果,更像是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散发着一股诱人却又危险的气息。
“管他呢,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艾斯实在是饿到了极限。
他闭上眼,对着这颗布满火焰纹路的果实狠狠咬了下去。
“呕!”
第一口果肉入肚,艾斯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那味道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像是腐烂的橡胶混杂着陈年的机油,又腥又苦。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太难吃了!”
艾斯一边干呕,一边拼命捶打着胸口,试图把那口恶心的果肉咽下去。
然而,就在那块果肉落入胃袋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从艾斯的小腹处轰然炸开。
“好烫,身体要烧着了!”
艾斯发出一声惨叫,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指尖竟然冒出了一缕缕细小的火苗。
紧接着,那火苗迅速扩大,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转眼间就将他的半个身子包裹在内。
“起火了,救命啊!”
艾斯下意识地冲向海边,想要跳进海水熄灭身上的火焰。
可他还没跑出两步,却发现这些火焰并没有烧焦他的衣服,也没有灼伤他的皮肤。
火焰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随着他的呼吸在跳动。
艾斯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他心念一动,食指尖“噗”地一声,燃起了一朵明亮的火花。
“我……我变成火了?”
艾斯尝试着挥出一拳,一股炽热的冲击波顺着拳风轰出,将前方的一块礁石烧成了漆黑的焦炭。
自然系烧烧果实。
与此同时,在风车村的码头上。
“老头子,你真的不回马林梵多?”
洛恩站在无畏号的甲板上,看着下方的卡普。
卡普手里拎着一桶刚钓上来的海鱼,正和玛琪诺说着话。
“哇哈哈,战国那家伙现在肯定在发火,老夫才不去触那个霉头。”
卡普摆了摆手,笑得没心没肺。
“玛莎在村子里住得挺开心,老夫打算在这儿多待几天。”
“你小子的特训结束了,该去干点正事了。”
洛恩扶着栏杆,看向村子后山的方向。
“路飞那小子呢,还没从艾斯出海的打击里缓过来?”
“那小鬼正在后山跟野猪较劲呢,说下次见面一定要把艾斯揍飞。”
卡普扣了扣鼻孔,眼神变得认真了一些。
“洛恩,你这次回去,战国估计会给你派大活。”
“别丢了老夫的脸。”
洛恩活动了一下肩膀,金色的豪意在指缝间一闪而过。
“放心吧,老头子,下次见面,我会让你看到更强的东西。”
“雷恩,巴克尔,起航!”
洛恩转身下达命令。
“是,少将大人!”
无畏号发出一声沉闷的汽笛声,巨大的螺旋桨搅动海水,缓缓离开了码头。
古伊娜站在洛恩身后,看着逐渐缩小的风车村,手里的和道一文字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少将,我们接下来的目标是哪里?”
洛恩看向无风带的方向,眼神深邃。
“回厄运岛。”
“战国元帅的调令还没下来,在那之前,我们要把这两年的感悟彻底消化。”
军舰在大海上疾驰,数日后,那座熟悉而荒凉的厄运岛再次出现在视线中。
岛屿中心,当初洛恩和卡普对练留下的峡谷依然触目惊心。
“回家的感觉真好啊。”
巴克尔跳下军舰,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这里只有猛兽和乱石,但对于他们这群在生死边缘磨炼了两年的人来说,这里才是最踏实的地方。
洛恩走下舷梯,对着雷恩吩咐道。
“雷恩,带兄弟们去岛屿外围驻扎。”
“按照之前的训练计划,每天猎杀三头海王类,完不成的没饭吃。”
“是,保证完成任务!”
海兵们发出一阵哀嚎,但动作却极其迅速,转眼间就消失在丛林中。
洛恩独自一人走回了岛屿中心的山谷。
他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巨石上,闭上双眼,进入了冥想状态。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腕豪”血脉正在欢快地跳动。
那种能够将伤害转化为“豪意”的力量,在融合了霸王色缠绕后,似乎正在孕育某种更恐怖的质变。
时间一天天过去。
厄运岛的生活单调而充实。
古伊娜每天对着飞流直下的瀑布挥刀数万次,雷恩和巴克尔则在丛林深处与那些古代种巨兽搏杀。
洛恩则像是一尊石像,静静地坐在山谷中心。
就在无畏号重新停靠在厄运岛海岸的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洛恩正躺在甲板的躺椅上小憩,怀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刺耳的震动声。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布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