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暴警察趁势推进，手持警棍驱赶示威群众。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哭声、咳嗽声、叫骂声混成一片。
有人被警棍打倒在地，有人被踩踏，有人在烟雾中失去了方向，跌跌撞撞。
半个小时后，官邸门前的街道被强势清理干净。
只剩下一地散落的标语、矿泉水瓶，和尚未散尽的催泪瓦斯白烟。
当天下午。
日本新任首相出席了一场在东京某酒店举行的外交招待会，到场的有各国驻日使节、日本政商两界名流，以及数十名媒体记者。
这是新任首相就任以来第一次公开亮相外交场合，一次展示形象、拉近关系的机会。
首相换上了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与各国使节握手寒暄。
仪式结束后，是例行的媒体提问环节。
首相的幕僚已经提前筛选了提问名单，确保不会出现任何敏感问题。
然而，百密一疏。
"首相阁下！"
一个声音从记者群中响起，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日本记者，胸前挂着《东京新闻》的记者证，手里举着一支录音笔。
"伊比利斯军团今天发布了一段视频，清晰记录了自卫队在A178山谷遭受了毁灭性打击，一个营伤亡超过六成。政府此前声称自卫队损失轻微，这与视频中的情况完全不符。民众有权知道真相，自卫队的实际伤亡究竟是多少？政府是否隐瞒了真相？"
会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台上。
首相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身旁的官房长官脸色大变，立刻朝保安示意。
三名黑衣保安快步走向人群中的记者。
"先生，请跟我们走。"
"我只是问了一个问题！"记者试图挣脱，"民众有知情权！这是新闻自由……"
"先生，请你配合。"
保安一左一右架住记者的胳膊，半推半拖地把他带出了会场。
记者的挣扎声和抗议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会场里，一片哗然。
各国使节面面相觑，有的低头品酒，有的假装翻看手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日本政商名流们则一个个面色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首相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微笑，继续与身旁的使节握手寒暄了一句后，便在幕僚的簇拥下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身后，是闪烁的快门声和嗡嗡的议论声。
几分钟后，《东京新闻》记者被保安带走的画面已经在各大社交平台传播开来。
"日本首相拒绝回应自卫队伤亡问题，记者被强行带离现场。"
"新闻自由？日本政府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们在害怕什么？害怕真相吗？"
"这个政府的信誉已经彻底破产了。"
"这就是日本的民主？问一个问题就被拖走？"
"他只是问了真相！真相有罪吗？！"
"首相不敢回答，因为他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辩解。事实就是，他们在撒谎！"
"我们的孩子死在异国他乡，连真相都不配拥有吗？！"
"这个政府已经彻底丧失了合法性！下台！立刻下台！"
舆论，彻底引爆了。
日本国内，这段画面的冲击力比A178山谷的视频还要猛烈。
如果说视频揭露的是战场上的惨败，那么首相的沉默和记者被拖走的画面，揭露的则是政治上的虚伪和心虚。
你不敢回答，就说明你心虚。
你心虚，就说明视频是真的。
视频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之前所有的官方声明都是谎言。
这个逻辑链条，再简单不过，任何一个有基本判断力的人都能推导出来。
当天傍晚。
东京，涩谷，新宿，池袋。
数千人走上了街头。
他们举着写有"真相""撤军""政府下台"的标语，沿着主干道缓缓行进。
队伍越走越长，人越来越多，从数千人迅速膨胀到上万人。
沿途不断有市民自发加入，有上班族，有家庭主妇，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
"真相！真相！"
"停止战争！撤回自卫队！"
"我们的孩子不是消耗品！"
"他们在撒谎！从一开始就在撒谎！"
"撤回自卫队！首相谢罪！"
口号声此起彼伏，响彻在整条街上。
很快就有防暴警察出现，在主要路口设置路障，严阵以待。
这一次，人群没有退缩。
有人点燃了路边的垃圾桶，有人向警察投掷石块，有人在墙壁上喷涂反战标语。
警车和消防车的警笛声此起彼伏，映着霓虹灯的光芒，整条街道如同一个巨大的沸腾锅。
日本各大城市，大阪、名古屋、福冈、札幌，同样爆发了规模不等的示威活动。
驻日美军基地周边，也聚集了抗议人群，高喊"美国人滚出去""不要把日本当棋子"。
局势，愈演愈烈。
长沙。
江北家里，客厅。
电视开着，在播放日本NHK的新闻画面，东京街头的示威游行、与防暴警察的对峙、催泪瓦斯的白烟、此起彼伏的口号声。
江北窝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冰可乐，翘着二郎腿，看得津津有味。
小日子干不死你们。
看完了电视里日本国内的混乱景象，江北惬意地喝完最后一口可乐，起身伸了个懒腰。
江北换了一双拖鞋，下楼去散步。
小区里的路灯昏黄，三三两两的住户在楼下纳凉，有老人摇着蒲扇，有小孩骑着童车绕来绕去。
江北沿着小区外围的步道慢慢走着，脑子里还在回味着刚才新闻里的画面。
小日子，自作自受。
夜风吹来，带来一丝凉爽。
江北不再多想，抬脚加快了步伐。
……
转眼三天过去。
哈拉兹山脉，地下战术室。
江北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超清大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各方汇总而来的情报信息。
他最近几天一直在关注日军的动向。
日本自卫队登陆也门后，被调到了美军控制的南部沿海区域驻防，配合美军推进。
A178山谷一战之前，这帮小日子还趾高气昂的，叫嚣着要雪耻，要踏平哈拉兹山脉。
可山谷一战之后，自卫队的气焰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
根据情报组截获的通讯和前线侦察反馈，自卫队目前被编入了美军后方序列，承担的任务从一线作战变成了巡逻、警戒、后勤运输这些二线活计。
说白了，就是给美军看大门、搬弹药、跑腿送货。
自卫队底层的士兵们，经过了海上登陆战的惨烈伤亡和A178山谷的溃败，那股子所谓的"武士道"精神，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什么帝国荣光，什么武运昌隆，什么大和魂……都比不过自己的小命。
还是待在后方安全，给美军搬搬弹药、站站岗，至少不用担心被机器狗撕成碎片，也不用被天上的无人机点名。
江北看着情报简报，嘴角不由的露出了笑容，吐槽了一句："小日子变老实了。"
旁边的刘锋翻着另一份文件，闻言笑着说道："意料之中，A178山谷一战，把自卫队右翼的脊梁骨彻底打断了。他们是怕了，从军官到士兵，没人愿意再去送死。"
"另外。"刘锋翻了一页简报，接着说道："日本第二批增援的5000人，目前还在印度洋上。"
"加拿大3000人呢？"江北问。
“还在欧洲磨磨蹭蹭，经停了英国亚速尔群岛后又停了两天，说是补给，其实就是在磨洋工。加拿大的兵非常清楚，这不是他们的战争，是不愿意上战场的，能拖一天是一天。"刘锋笑着说道。
江北目光回到了大屏幕，也门南部沿海战区的态势图。
红色标记代表美军及其盟友的阵地，蓝色标记是军团的防线，灰色区域是交战区。
过去一个月，态势图上的变化微乎其微。
美军虽然在持续向内陆推进，但每天的进展以百米计算，遇到军团的抵抗就停滞不前。
也门沿海的战斗，已经从最初的美军主动进攻，进入了一个消耗战时期。
……
时间在黄沙与硝烟中悄然流逝，七月过去，八月来临。
也门的八月，热得仿佛要把空气都点燃。
地表温度直逼六十度，连美军那些号称全天候作战的装甲车辆都频繁抛锚，士兵中暑倒下的比战斗伤亡的还多。
从八月初开始，一个微妙的变化出现了。
美军降低了日常轰炸的力度。
此前，美军每天固定出动数十架次舰载机和轰炸机，对也门内陆军团阵地实施高强度轰炸，一天不落。
从八月开始，轰炸频率明显下降了。
有时候一天只出动几架次，有时候甚至半天不见美军的飞机。
哈拉兹山脉，地下战术室。
江北正看着大屏幕上的近一周轰炸频次统计曲线，一条明显的下降趋势线。
"美军轰炸频率降低了大约百分之四十。"值班参谋汇报道。
"嗯。"江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刘锋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有些微妙。
"指挥官，情报组刚送来一份报告。"刘锋把文件放在江北面前，"你看看。"
江北拿起文件。
《美军弹药消耗及补给评估报告》。
快速浏览了一遍，江北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美军的弹药消耗太大，跟不上日常消耗了？"江北抬起头，看着刘锋，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是的。"刘锋点头，"情报组综合了多方面信息，包括俄方和龙国方面提供的情报，加上我方在沙特和卡塔尔的情报人员反馈、以及截获的美军后勤通讯，多方信源交叉验证，结论一致。"
"这怎么可能？"江北还是不信。
消耗大，他是知道的。
每天的轰炸、防空拦截、地面火力支援，烧的都是钱和弹药。
但要说美国人的弹药跟不上消耗了，这可能吗？
美国，全球第一大军事强国，军费常年霸占世界第一，比后面十几个国家的军费加起来都多。
还有一大票的盟友，日本、英国、法国、德国、加拿大、澳大利亚……这么庞大的战争机器，怎么可能缺弹药？
"你再确认一下。"江北看着刘锋，"这种事情，搞错了可就闹笑话了。"
"指挥官，我理解你的疑虑。"刘锋的表情很认真，"我一开始也不信，让情报组反复核实了三遍，但事实就是如此。"
接着，刘锋在电脑上调出了一张数据图表。
"美军缺的不是普通的弹药，子弹、炮弹、航弹这些基础弹药，他们的产能虽然也紧张，但还不至于断供。"
"真正缺的，是高精尖的弹药。"
刘锋接着说道："战斧巡航导弹、精确制导弹药、爱国者拦截导弹、标准系列防空导弹、联合直接攻击弹药……这些高技术含量的精确制导武器，美军的库存和产能都跟不上消耗速度。"
"以战斧为例，美军目前库存约三千枚，但前六个月在中东战场消耗了将近一千两百枚，而美国目前战斧的年产量。"
刘锋顿了一下，语气微妙。
"大约200枚。"
“多少？”江北怀疑听错了。
“200枚。”刘锋重复了一遍。
"是不是算错了几个零？"江北追问。
怎么可能战斧导弹，一年产量200枚。
龙国就是东风21导弹，一年产量也不能是200枚吧？
"是的。"刘锋解释道，"美国去工业化不是一天两天了，军工产能萎缩得厉害，尤其是高精尖武器的生产线，很多都只有一条，甚至有些型号的生产线早停了，重启需要时间和资金。五角大楼三月份启动了《国防生产法》强制军工产能，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江北露出惊讶的表情，接着问道，“美国人每年上万亿美元的军费，花哪去了？"
这不仅仅是江北的疑惑，也是全世界无数人的疑惑。
美国人的军费今年的预算是8000亿美元，比后面十几个国家的军费加起来都多。
结果打一场也门战争，连弹药都供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