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缓缓松开手掌，掌心光芒散去。
“那大哥打算怎么做？”
“人族的事，交给人族去做。轩辕已经开始布局，舜之后的人族格局将决定人道能否真正圆满。我们要做的，是在更高层面替他们扫平障碍。鸿钧既然在暗中动手脚，说明局势快到一个临界点了。”
他看向后土：“紫霄宫那边，近来可有动静？”
“自封神后，紫霄宫便一直沉寂。鸿钧非大劫不出，这是天道规则，他从不违逆。”
后土顿了顿，眉头微蹙，“但越是沉寂，越不寻常。”
句芒点头。
他与鸿钧的博弈，从穿越成句芒的那一天便已开始。
每一次，都是在棋局中将成未成之际被搅动风云。
如今五帝时代行将结束，人道气运的临界点近在眼前——他不信鸿钧会无动于衷。
“紫微在星空战场传回的消息，混沌魔神这几日的攻势忽然减弱了。”
后土忽然想起一事，“帝江说裂空死后，魔神那边收缩了防线，本该立刻反扑，却迟迟没有动静。太一以周天星斗大阵感应混沌深处，发现数道极强的存在正在向更深处退却。”
句芒眸光一凝：“不是退却。是在集结。”
他转身走向殿中那张悬浮的洪荒疆域图，目光扫过星空战场、幽冥界、不周山遗址、东西方人族交界处。
“那一万三千年，我在混沌中见过了太多。”
他伸出手指，在洪荒疆域图上虚划，“掠夺派对墟界的战争模式从来不变——先封锁空间节点，切断传送通道与外援；再以优势兵力压境，逼你应战；最后以顶级强者强行突破壁垒，抽干本源。”
他抬起头：“进攻之前，必有集结。”
后土神色凝重：“八重天那道虚影没有出手，是在等强援。若混沌魔神真的大举来犯，攻势会比星空战场上那一次强十倍不止。”
“不止他们。”
句芒的声音沉了下去，“我回来路上，在万象天城感应到了不止一个势力在打探洪荒的坐标。其中既有掠夺派的探子，也有许多想要趁火打劫的混沌散修。洪荒若能撑住，便是混沌中仅存的证道者世界；若撑不住，便是第十四座墟界。”
他转身，看向后土：“苍梧遗民和沧溟残部的传送通道，必须尽快架设。他们虽然人数不多，却有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的强者，是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援军。”
后土点了点头，又道：“穆渊那边，传讯符已经亮了。他说苍梧遗民随时可以动身，只等我们这边的空间锚点确立。岑青也已出关，她的水月镜心术与《内景乾坤世界法》结合后有所突破，正在稳固境界。”
苍梧遗民的传讯符亮起时，句芒正独自站在幽冥界边缘的一片虚空中。
这里是六道轮回辐射范围的极远处，混沌壁垒与幽冥界的交界地带。
灰蒙蒙的雾气从幽冥深处涌来，与壁垒外渗入的稀薄混沌之气交织缠绕，形成一片法则模糊的灰色地带。
没有星辰，没有日月，只有无尽的灰。
句芒收回望向混沌深处的目光，从袖中取出那枚青金色的传讯符。
符面正微微发烫，一道极细微的光芒在符文间流转——那是穆渊在混沌那头发来的讯号。
约定的时间到了。
片刻后，后土的身形出现在他身侧。
地道圣人的气息沉厚如渊，将周围那些紊乱的法则波动抚平。
“大哥，幽冥界边缘的这片空域足够稳固。”
后土抬手，轮回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团幽蓝色的光，“地道的法则在这里虽然稀薄，但根基尚在。以此为锚点架设传送通道，不会惊动天道。”
句芒点头，从内景世界中取出定空珠。
这枚从远征殿废墟中得来的上品先天灵宝，内部流转的银色光点比刚到手时璀璨了数倍——在第十二城等待传送的日子里，他已将其彻底炼化，与体内世界树根须的空间法则共鸣调试到了最佳状态。
他将定空珠抛向空中，双手掐诀。
一道青光从指尖射出，没入定空珠。
珠子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数丈之内的空间法则剧烈震荡，混沌壁垒被强行撕开一道丈许高的裂口。
裂口那头，是混沌。
无尽的灰蒙蒙气流在裂口外翻涌奔腾，混元大罗金仙六重天的句芒尚且能稳立不动，但若换作大罗金仙在此，光是裂口外泄的混沌风暴余波便足以将其肉身撕碎。
“锚点初成。”
句芒沉声道，“还需要你以轮回之力稳固。地道的法则能中和混沌之气的侵蚀，让传送阵的根基扎得更深。”
后土颔首，双手结印，轮回盘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浮现。
那道虚影比任何一次都更加宏大、更加凝实——六道轮转不息，功德金光如水银般流淌，将整个灰色地带照得通亮。
轮回之力如潮水般涌入定空珠，与句芒的世界树根须交织在一起。
银灰色的空间法则与幽蓝色的轮回法则相互缠绕、相互渗透，在虚空中缓缓凝聚成一扇门的雏形。
那扇门高约十丈，边缘呈不规则的椭圆形，中间是一片混沌未分的灰蒙。
但从门框上那些繁复的符文来看——既有洪荒巫文的厚重，也有苍梧古篆的庄严——这扇门一旦成形，便是两座本源世界之间的第一道沟通桥梁。
句芒右掌虚抬，将定空珠再度向上一送。
珠子嵌入那扇门的正中央，像是镶嵌了一只眼睛。
银光大盛，整扇门剧烈震颤了数息，随后慢慢安静下来。
“混沌传送通道，洪荒侧锚点确立。”
句芒缓缓吐出一口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现在等苍梧那边回应。”
话音刚落，传讯符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青金色光芒。
穆渊的声音从符中传来，苍老沙哑却中气十足：“苍梧侧锚点已就绪。道友，久等了。”
下一刻，那扇门中央的定空珠猛然一颤。
一道幽蓝色的光从混沌那头射来，精准地落在门框上，与洪荒侧的法则共鸣融为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