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道修行,重在积累。”
仓颉的话在她耳边回响,“学问越深,文气越盛。天佑虽然起步晚,但他有一颗赤子之心,又有日积月累的学问根基。假以时日,他未必不能成为文道大家。”
瑶姬睁开眼,望向窗外那轮明月。
文道……这是夏朝在封神量劫中布下的一枚棋子。
而她,无意中成了这枚棋子的见证者。
甚至,成了棋子本身。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翌日清晨,杨天佑照例去村口听仓颉讲学。
今日的听众比往日多了不少——不仅有青鸾村的村民,还有附近几个村子的读书人。
他们都是听说了仓颉的名声,专程赶来听讲的。
仓颉坐在槐树下,面前摊着一卷竹简,正在讲解《文道真经》中的“文心章”。
“文心者,文道之根基也。”
仓颉的声音苍老却清晰,“文心通明,则天地法则皆可为文章;文心蒙尘,则万般神通皆是虚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听众:“如何修炼文心?四个字——日积月累。读书、写字、作文、思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文心不会因为你顿悟而突然通明,只会因为你日积月累而慢慢发光。”
杨天佑坐在最前排,听得入神。
仓颉讲的这些道理,他在《文道真经》中也读到过,但经仓颉一讲解,便觉得豁然开朗。
“先生,弟子有一事不明。”杨天佑举手。
“说。”
“文心通明之后,能做什么?能像仙道修士那样飞天遁地吗?”
仓颉笑了:“能,也不能。”
他抬手,一道青金色的光芒从掌心亮起,在虚空中化作一行文字——“文以载道”。
那行文字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久久不散。
“这是文气的外显。”
仓颉道,“文道修士不炼肉身,不凝元神,只修一颗文心。文心通明者,一言可动天地,一字可斩妖魔。虽然没有飞天遁地的神通,但浩然正气,可克制一切邪祟。”
杨天佑看着那行文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先生,弟子能修成吗?”
“能。”仓颉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鼓励,“只要你日积月累,永不放弃。”
讲学结束后,杨天佑回到家中,继续研读《文道真经》。
瑶姬看他那副废寝忘食的样子,忍不住道:“天佑,你不需要这么急。文道修行是一辈子的事,不是三天两天能成的。”
“我知道。”杨天佑头也不抬,“但我没有时间慢慢来。”
瑶姬一怔:“为什么?”
杨天佑停下笔,抬起头,看着她:“因为我想保护你。”
瑶姬的心猛地一跳。
“瑶姬,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杨天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罕见的认真,“你从天而降,受的伤不是凡人能治的。你的身份、你的来历,都不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受伤。但我知道一件事——我想保护你。而要保护你,我必须有实力。”
瑶姬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不怕吗?”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怕什么?”
“怕卷入你不该卷入的事。怕得罪你得罪不起的人。”
杨天佑笑了:“我就是一个穷书生,有什么好怕的?得罪了人,大不了就是一死。但若连保护想保护的人都不敢,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瑶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她活了数万年,见过无数人,听过无数誓言。
但从未有人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你……真是个傻瓜。”她转过头,声音有些发颤。
杨天佑挠挠头,憨厚一笑:“村里人都这么说。”
青鸾村,清晨。
薄雾如纱,笼罩着这座藏在群山之间的小村庄。
杨天佑照例在鸡鸣时分起身,先去隔壁查看瑶姬的情况,然后到院中洗漱,再赶往村口的老槐树下听仓颉讲学。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月余。
他瘦了,也黑了,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文道真经》他已经通读了五遍,能背诵的章节越来越多,对“文心”的理解也越来越深。
仓颉说,他已经触摸到了文道的门槛,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真正迈入文道修行的大门。
“天佑,今日不讲了。”
这一日,杨天佑照例来到槐树下,仓颉却摆了摆手,笑道,“你随我来。”
杨天佑一怔,却还是跟着仓颉,朝村后的山上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蜿蜒的山路攀登。
仓颉步伐稳健,如履平地;杨天佑气喘吁吁,却咬牙坚持。
半个时辰后,两人登上了山顶。
山顶地势开阔,俯瞰下去,青鸾村如同一个微缩的盆景,藏在群山环抱之中。
远处云海翻涌,朝霞将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仓颉负手立于崖边,青衫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天佑,你看。”他抬手指向远方。
杨天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云海之上,隐约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光柱从东方天际升起,贯穿天地。
那是斟鄩城的方向——夏都的气运之光。
“好美……”杨天佑喃喃道。
“美的不只是景色。”
仓颉淡淡道,“你再看那云海,看那山川,看那天际的光柱。天地之间,自有其道。云卷云舒是道,山高水长是道,日出月落也是道。道不在远处,就在你眼前。”
杨天佑若有所悟,却还是懵懂。
仓颉收回目光,看着这个年轻的弟子,忽然抬手,以指尖在虚空中缓缓书写。
他没有用笔墨,没有用竹简,只是用手指在空中划动。
但奇怪的是,随着他手指的移动,空气中竟然留下了一道道青金色的痕迹。
那些痕迹凝聚不散,渐渐形成了一个字——
“道”。
那个字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每一笔都仿佛有生命,在缓缓呼吸、微微跳动。
杨天佑瞪大了眼睛。
“先生,这是……”
“文字,不只是写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