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佑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将瑶姬护在身后。
他凝神倾听，却什么都听不到——他的文气还太弱，感知范围有限。
“别紧张。”瑶姬按住他的手，“那人没有恶意，而且……好像已经跟了我们一段路了。”
话音未落，庙外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两位小友，贫僧路过此地，见庙中有火光，特来借宿一宿，不知可否？”
一个身穿灰袍的老僧从庙门外走进来，面容清瘦，眼神温和，双手合十。
杨天佑松了口气，拱手道:“大师请便，这庙是公共的。”
老僧在火堆对面坐下，目光在杨天佑和瑶姬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杨天佑面前的竹简上。
“《文道真经》？”老僧微微一笑，“小友是文道修士？”
“正在学习。”杨天佑如实答道。
“好，好。”
老僧点头，“夏王推行文道，广纳贤才。以小友的资质，定能在文道上有所成就。”
“大师过奖了。”
“两位这是要去哪里？”老僧问。
“去斟鄩城。”杨天佑道。
“斟鄩城……”
老僧微微点头，“夏朝的都城，文道的中心。小友是去稷下学宫求学的？”
“正是。”
“贫僧法明，西方教般若寺住持。”老僧自我介绍，“小友如何称呼？”
“晚辈杨天佑。”
“杨小友，这位姑娘是……”
“是我的朋友，姓姚。”
杨天佑随口编了一个姓氏，“她受了伤，我送她去夏都医治。”
法明看了瑶姬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夏都有巫门高手坐镇，医术通玄。姑娘的伤，到了夏都应该有办法。”
瑶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法明没有再说话，只是阖目静坐，口中低声念诵经文。
火光映照在他苍老的面孔上，平静如水。
瑶姬看着他，心中却涌起一股不安。
这个老僧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巧得让人怀疑。
但她没有说破，只是默默地靠在杨天佑肩头，闭上眼睛。
一夜无话。
天亮后，法明起身告辞，临行前看了杨天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杨小友，文道之路漫长，需耐得住寂寞。到了斟鄩城，若有什么难处，可以去万道坊的西方教道场找贫僧。”
杨天佑抱拳:“多谢大师。”
法明转身离去，灰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很快消失在林间小道上。
杨天佑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
“瑶姬，这个法明大师……人还挺好的。”
瑶姬摇摇头，轻声道:“天佑，西方教在混血人族中影响很大，但他们……不简单。到了斟鄩城，你还是专心在稷下学宫读书，不要轻易跟西方教的人来往。”
杨天佑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两人收拾行囊，继续赶路。
斟鄩城，王宫。
姒文命站在观星台上，手中托着崆峒印，目光望向东方。
袁明匆匆走来，面色有些古怪:“师弟，杨天佑和瑶姬已经离开青鸾村，正在来斟鄩城的路上。”
“哦？”姒文命眉头微挑，“他一个人带着瑶姬？”
“对。”
袁明挠了挠耳朵，“而且，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人。”
“谁？”
“法明。”
姒文命眸光一凝:“法明？他去青鸾村做什么？”
“不清楚。但袁明师兄说，法明没有对他们动手，只是借宿了一晚，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走了。”
姒文命沉默片刻，转身走向御书房。
“精卫师姐。”他边走边道。
精卫从殿中走出:“在。”
“杨天佑和瑶姬要来斟鄩城，你派人去城外接应。不要惊动其他人，悄悄接进来。”
“是。”
姒文命顿了顿，又道:“还有，让鲲鹏前辈和仓颉前辈准备一下。杨天佑是来稷下学宫求学的，我们要按正常程序录取他。”
“明白。”
精卫领命而去。
姒文命独坐御书房中，面前摊着那枚世界道种，青金色的光芒在幽暗中微微跳动。
法明出现在青鸾村附近，不早不晚，正好在杨天佑和瑶姬离开的时候。
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西方教不会善罢甘休，接引和准提一直在等机会。
如今，机会来了。
姒文命握紧道种，目光穿过窗棂，落在西方须弥山的方向。
“法明，你想做什么？”他低声自语。
无人应答。
只有夜风拂过殿外，带来远处万道坊中隐约的钟声。
斟鄩城，北门。
晨光熹微，城门刚刚开启，百姓们便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商贩挑着担子，农夫赶着牛车，读书人背着书箱，各色人等在这座夏朝的都城中汇聚成一幅生动的画卷。
杨天佑搀扶着瑶姬，站在城门外，仰望着那座巍峨的城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在青鸾村时，曾无数次想象过夏都的模样。但真正站在这里，他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是何等贫瘠。
城墙以青金色的巨石砌成，高约十丈，城墙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楼，箭楼上悬挂着夏朝的旗帜，旗上绣着“夏”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口，两名身穿玄色甲胄的士兵正在查验入城者的身份。
他们的修为都在真仙以上，目光如炬，任何可疑之人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排好队，一个个来！”一个士兵高声喊道。
杨天佑搀着瑶姬，排在队伍中间。
轮到他们时，士兵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目光在瑶姬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问道:“从何处来？来夏都何事？”
“在下杨天佑，从青鸾村来，欲往稷下学宫求学。”
杨天佑如实答道，从怀中取出仓颉留给他的传讯符，“这是家师的信物。”
士兵接过传讯符，神识探入，面色顿时一变。
士兵的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将传讯符递还，“杨公子请进。稷下学宫在西郊，沿着主街一直向西，出了西门便是。”
“多谢。”杨天佑拱手，搀着瑶姬走入城中。
斟鄩城的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店铺林立，人流如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