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放下茶杯,看着镜头。
“这件事我再多说几句。”
弹幕安静下来。
苏云说。
“陈小雨的遭遇不是个例。”
“近几年,未成年人团伙犯罪的案件越来越多。”
“而且呈现出一个很明显的特征。”
“就是熟人作案。”
“不是陌生人在街上把你孩子拐走。”
“是你孩子最信任的朋友,最亲近的同龄人。”
“用友情、用信任、用感情把她骗走。”
“然后推进深渊。”
弹幕在刷。
【最可怕的不是陌生人,是身边的人】
【闺蜜变恶魔】
【防不胜防】
苏云继续。
“为什么陈小雨会被骗?”
“因为她缺爱。”
“妈妈走了,爸爸不在。”
“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孤零零地待在家里。”
“突然有一个人对她好,陪她玩,叫她一起去外面闯。”
“她当然会信。”
“因为她太渴望被关注、被在乎了。”
弹幕沉默了。
苏云说。
“所以我要跟所有当父母的人说一句话。”
“不管你多忙,不管你多累。”
“你的孩子需要你。”
“不是需要你的钱,是需要你这个人。”
“需要你在她身边,需要你关心她交了什么朋友。”
“需要你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开不开心。”
“如果你不给她这些。”
“别人就会给。”
“而别人给的,不一定是善意。”
弹幕在刷。
【扎心了】
【说得太对了】
【很多家长觉得给钱就够了】
【陪伴才是最重要的】
【回去抱抱我女儿】
苏云继续。
“还有一点,关于性教育和安全教育。”
“陈小雨十三岁,辍学在家,没有人教过她这些。”
“什么是边界,什么是危险信号。”
“朋友叫你离家的时候该怎么判断。”
“被控制的时候该怎么求救。”
“这些东西,学校不教,家长不说。”
“等出了事再后悔,来不及了。”
弹幕在刷。
【性教育在中国太缺失了】
【很多家长觉得说这些丢人】
【不说才会出事】
【学校应该强制开设这类课程】
苏云说。
“最后说一点。”
“关于受害者保护。”
“陈小雨的案子现在全网都知道了。”
“我在这里说的时候已经隐去了她的真实信息。”
“但我要提醒所有媒体和自媒体。”
“不要去挖她的真实身份,不要去找她。”
“不要把她的照片、学校、住址发到网上。”
“她已经承受了太多。”
“不要让舆论的关注变成对她的二次伤害。”
“如果我发现有人这么做。”
“我会亲自处理。”
弹幕齐刷刷地表态。
【收到】
【绝对不传播受害者信息】
【保护小雨】
【谁敢挖人家隐私我举报谁】
苏云嗯了一声。
“好了,这个案子说到这里。”
“陈瀚的事交给法务和基金会跟进。”
“周丽的审判结果出来之后,我会在直播间通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江小曼。”
“在。”
“发三条公告。”
“一条是关于未成年人遭遇侵害的报警指南和求助渠道。”
“一条是关于留守儿童家庭的安全教育建议。”
“一条是关于熟人作案的识别和防范。”
“内容要通俗易懂,家长和孩子都能看明白。”
江小曼的声音传来。
“好的老板,今晚就发。”
苏云放下茶杯。
弹幕还在刷陈瀚和小雨的名字。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休息三分钟,然后发第三个福袋。”
弹幕立刻切换了画风。
【苏哥今天三卦都这么重吗】
【我已经哭了两轮了】
【求第三卦来个轻松的】
【不敢奢望了,苏哥的直播间没有轻松的】
【我去洗把脸再回来】
苏云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
系统面板上弹出了结算信息。
【任务评定:完美】
【获得功德值:350点】
【当前功德值:2650点】
苏云看了一眼,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他放下茶杯,闭目养神。
脑子里在想陈小雨的事。
十三岁,被最信任的人推入地狱。
四个月的非人折磨。
然后是四年的漫长等待。
这个案子里,没有一个环节是不让人愤怒的。
周丽的恶毒,嫖客的禽兽,司法的迟钝,社会的冷漠。
每一环都在碾压一个十三岁女孩的人生。
唯一的亮点,是那个倔强的父亲。
一个建筑工人,用四年时间,撬动了整个司法系统。
苏云睁开眼。
三分钟到了。
他看向镜头。
“好了,继续。”
弹幕立刻活跃起来。
【来了来了】
【第三卦】
【求轻松求轻松求轻松】
【我的眼泪已经不够用了】
苏云没有理会弹幕的哀嚎。
他点开了第三个福袋的发放按钮。
……
与此同时,江西九江。
陈瀚坐在出租屋的床边,手机还亮着。
直播画面已经断开了,但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眼泪早就干了,但眼眶还是红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相册。
里面有一张照片,是小雨十二岁生日时拍的。
扎着马尾辫,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那是她被骗走之前最后一张笑着的照片。
陈瀚把手机攥紧,深吸了一口气。
四年了。
他终于不是一个人在扛了。
他站起来,走到隔壁房间门口。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小雨还没睡。
陈瀚没有敲门,没有推门进去。
他就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小雨,爸爸在。”
门里面没有回应。
但那一点光,没有灭。
陈瀚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拿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把苏云说的那些话一条一条记下来。
法务对接、心理治疗、民事赔偿、基金会联系方式。
他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很用力。
写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四年了,他第一次觉得天花板没那么压抑。
不是因为案子快结束了。
是因为有人告诉他,你做得够好了。
你不是罪人,你是她的英雄。
陈瀚翻了个身,闭上眼。
很快就睡着了。
这是四年来,他睡得最踏实的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