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翻到了水军发的那几条洗地博文,又看了一遍。
其中有一条的评论区里,有一位母亲留言。
“我家宝宝也在喝安慧的,看了这个帖子稍微放心了一点,应该不会有那么夸张吧?”
这条留言获赞两千多。
下面紧跟着的回复全是水军。
“没事的,网上的东西不能全信。”
“安慧已经出声明了,放心吧。”
“每次都是这样,先造谣后辟谣,受伤的是国产品牌。”
苏云盯着这些回复看了几秒。
他把手机放下。
起身。
走到后院。
站了一会儿。
然后回到主厅,给江小曼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直播的开场环节调整一下。”
江小曼秒回。
“怎么调?”
苏云打字。
“先通报投票结果和安慧乳业的基本情况,然后宣布明天出发去兴远市。”
他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另外,我需要你在直播前准备一份简短的科普内容。”
江小曼问。
“什么方向?”
苏云回了四个字。
“怎么辨别。”
江小曼愣了一下。
“您是说怎么辨别奶粉有没有问题?”
苏云嗯了一声。
“婴幼儿出现大头娃娃症状的早期表现有哪些,家长应该注意什么指标,发现异常之后应该去医院做哪些检查。”
他补了一句。
“越简单越好,要让完全没有医学常识的人也能看懂。”
江小曼的回复带着点情绪。
“这个我马上去准备,老板放心。”
苏云放下手机。
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脑海里系统的界面自动浮现出来。
他没有刻意去查安慧乳业相关人员的面板。
不是查不了。
而是他的习惯。
到了现场,面对面,才是最佳的观测时机。
远程的信息虽然也能看,但精度和细节会差不少。
尤其是涉及到一条完整产业链的时候。
他需要看到的不只是一个人的面板。
而是整条链上每一个人的罪恶值和详细罪行。
从董事长到副总裁,从供应商到检测机构,从生产线工人到监管部门。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漏。
苏云收回思绪。
时间已经快到十点了。
他拿出鬼谷炼丹手册,翻到之前做标记的那一页。
九转造化丹方中的第三个丹方。
清毒归元丹。
他之前一直没有仔细看这个丹方,因为目前遇到的案子还用不上。
但现在他的目光停在了功效描述上。
“可清除人体因长期摄入有害物质导致的脏腑毒素沉积,尤对婴幼儿体内的有害物质残留有显著效果。”
苏云把这一页反复看了两遍。
材料需求不算特别苛刻。
几味主药在中药材市场能买到。
辅药里面有两味比较冷门,但不是买不到。
问题在于炼制条件。
需要炼气五层以上的修为,以及足够的灵力储备。
苏云目前刚好在炼气五层中段。
勉强够用,但余量不大。
如果要批量炼制的话,对灵力的消耗会很恐怖。
他合上丹方典籍。
这个先记着,到了兴远市之后看实际情况再决定。
上午的时间在各种信息汇总和准备工作中很快过去了。
中午十二点出头,魏子衿敲门进来。
手里抱着一沓打印材料和平板。
“老板,汇总完了。”
苏云抬手示意她坐。
魏子衿在对面坐下,翻开最上面的那份文件。
“安慧乳业的完整股权结构图。”
她把一张A3大小的图纸推过来。
苏云低头看。
最顶层是钟鸣远,持股63%。
往下分了三条线。
左边是一家叫“鸣远投资”的公司,持股15%,法人代表是钟鸣远的妻子陈淑芳。
中间是一个自然人股东叫李成功,持股12%,标注为安慧乳业联合创始人。
右边是几个小股东,持股比例都在3%以下。
魏子衿指了一下图上的一个位置。
“这里。”
苏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在“鸣远投资”的下属公司列表里,有一家叫做“兴远中正检测技术有限公司”。
苏云的目光微微一沉。
“检测公司也是他们自己的。”
魏子衿点头。
“兴远中正检测的法人代表是陈淑芳的堂弟陈建武。”
她翻到下一页。
“而去年11月那次全部合格的市监局抽检,委托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就是兴远中正。”
苏云看着这份材料。
自己家的工厂生产奶粉。
自己妻弟的公司提供原料。
自己老婆名下的公司控股检测机构。
市监局抽检的时候,送到自己人手里检测。
结果当然是全部合格。
这不是一个人在作恶。
这是一个闭环。
苏云把材料放下。
“市监局那次抽检的签批负责人查到了吗?”
魏子衿翻到另一页。
“查到了,兴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食品安全监管科科长,叫程远达。”
苏云嗯了一声。
“这个人跟安慧有什么关系。”
魏子衿的表情带着一丝不屑。
“程远达的儿子,2023年6月入职安慧乳业,岗位是市场部专员。”
苏云没说话。
“不过。”
魏子衿又翻了一页。
“程远达的儿子在安慧的工资卡流水显示,月薪一万八。”
她抬起头。
“但安慧乳业同级别岗位的正常薪资区间是四千到六千。”
苏云靠回椅背。
“还有呢。”
魏子衿合上材料,切换到平板。
“方远征那边的线索也跟过来了。”
她看着屏幕。
“安慧望城工厂的前质检员叫张海涛,42岁,去年12月离职。”
“他今天上午同意跟我们沟通,我电话联系了他。”
苏云看着她。
“他说了什么。”
魏子衿的声音慢了下来。
“他说安慧从2023年7月更换供应商之后,他在质检环节发现乳清蛋白粉的检测数据明显偏低。”
她顿了一下。
“他连续上报了三次,每次都被周华年以批次波动为由驳回。”
苏云嗯了一声。
“第三次上报之后,他被从质检岗位调到了仓库管理。”
魏子衿看着苏云。
“他自己觉得这是被报复了,一个月后就辞职了。”
苏云开口。
“他手里有没有留原始的质检数据。”
魏子衿点头。
“有,他说离职前备份了一部分,存在自己的U盘里。”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郑重。
“他愿意在保证人身安全的前提下配合我们。”
苏云想了一下。
“让魏子衿安排法务团队跟他对接。”
他顿了一下。
“告诉他,如果他愿意作为证人出面,天机基金会可以为他提供法律保护和必要的安置。”
魏子衿应了。
苏云站起身来。
“今晚直播的大概框架我心里有数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
十二点四十五。
“下午把剩下的材料收尾,五点之前汇到我这里。”
魏子衿站起来。
“明白。”
她收好材料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
“老板,机票订好了,明天早上七点半的航班,兴远机场落地大概十点。”
苏云点了下头。
“行程方面还需要提前安排什么吗?”
苏云想了一下。
“到兴远之后先不去工厂,先见张海涛。”
魏子衿记下了。
“好的老板。”
这次她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