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刷了一波。
【苏哥说得对,不闹大根本没人管】
【维权这件事你不把事情搞到人尽皆知,对方根本不理你】
【可是砸完之后该怎么办啊,钱还能追回来吗?】
苏云接上了这个话题。
“钱的事,我跟你讲清楚。”
郑文斌的耳朵竖起来了。
“你跟锦华商管签的那份合同我能看得出大致的条款结构。”
“陆永昌用的是标准的套路合同。”
“关于招商方承诺的引流活动、品牌入驻、宣传推广这些内容。”
“合同里写了没有?”
郑文斌点了点头。
“写了,写在了合同附件里。”
苏云的语气没变。
“附件里用的是什么措辞?”
郑文斌翻了一下手机,他之前拍过合同照片。
“上面写的是,甲方将根据项目整体运营节奏,适时安排品牌推广活动及客流引导方案。”
苏云嗯了一声。
“看到问题了吗?”
郑文斌犹豫了一下。
“适时?”
苏云看着他。
“对,适时。”
“这个词没有任何时间约束。”
“合同里没有写明什么时候做,做几次,每次投入多少预算。”
“甲方可以永远说在筹备中,从法律上讲他没有违约。”
郑文斌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再看品牌入驻的条款,怎么写的?”
郑文斌又翻了一下。
“甲方已与多家知名品牌达成入驻意向。”
苏云重复了三个字。
“入驻意向。”
弹幕全都明白了。
【意向啊!!意向不等于签约!!】
【这合同每一个字都是坑】
【专门找那种看上去承诺了但又没有实际约束的软性措辞】
【这些套路合同在商业地产圈太常见了】
苏云放下茶杯。
“你签合同之前有没有找律师审过?”
郑文斌的声音很低。
“没有。”
“我觉得那个合同那么厚,看起来很正规。”
“而且当时几十家商户一起签的,我以为大家都看过了。”
苏云没有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弹幕里倒是有人在叹气。
【唉,这就是信息差的代价】
【开店的老板里有几个会专门找律师看合同的】
【别事后诸葛亮了,你换个人在当时那个氛围下一样会签】
苏云的目光移回到镜头上。
“虽然合同条款对你不利,但不代表你没有牌可以打。”
郑文斌抬起了头。
苏云的声音沉了一点。
“陆永昌在招商过程中使用了虚假的市场调研报告。”
“两个人的皮包公司出具的数据报告,拿来作为招商依据。”
“这不是什么商业判断失误的问题。”
“这是以虚假的经营预期诱导商户签订合同。”
“你们可以以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合同。”
郑文斌的眼睛亮了一下。
“如果合同被认定为欺诈。”
“你已经支付的保证金、预付租金,可以要求返还。”
“装修费的损失,可以向对方主张赔偿。”
“而且你不是一个人。”
苏云看着他。
“锦华广场六十五家商户,目前关了多少?”
郑文斌回忆了一下。
“我砸店的时候已经关了十三家,这几天听说又走了几家。”
苏云嗯了一声。
“所有受损商户联合起来,集体诉讼。”
“六十五家商户,锦华商管收取的各类费用总额在四千万以上。”
“集体维权的效果和单打独斗完全不一样。”
郑文斌的呼吸急促了。
“苏大师,可是我们找了律师,律师说这种商业纠纷很难打。”
苏云的表情平静。
“难打是因为你们找的律师接的是个案。”
“一个人告,标的额不大,律师收不到多少钱,法院也不重视。”
“六十五家人一起告,数千万的诉讼标的。”
“性质完全不同。”
他转向旁边的江小曼。
“通知法务团队,准备对接锦华广场受损商户的集体维权。”
“天机基金会提供免费法律代理。”
江小曼已经在手机上记了。
“好的。”
苏云转回屏幕。
“法律层面不止诉讼这一条路。”
“陆永昌在招商中使用虚假数据报告的行为涉嫌虚假宣传。”
“可以向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
“他收取保证金、预付租金后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
“金额达到四千万以上。”
“这个数字如果涉及合同诈骗,是够得上刑事立案标准的。”
弹幕瞬间沸腾了。
【合同诈骗!!终于有人说出来了】
【三个城市流窜作案,每次都注销公司换马甲,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陆永昌你完了】
【苏哥锤人这种事真的不打折扣】
苏云继续讲。
“我现在安排魏子衿向宜州市公安经侦大队提交线索。”
“包括陆永昌此前两家已注销公司的信息、三个项目的关联、受损商户名单。”
“同时向宜州市市监局提交锦华商管虚假招商宣传的举报材料。”
他看了一眼旁边。
魏子衿已经在发消息了。
苏云的目光回到连麦画面。
“郑文斌。”
“嗯。”
“你父母知道实际亏损的数字吗?”
郑文斌沉默了好几秒。
“我跟他们说亏了一百多万。”
他的声音开始发哑。
“六十万是他们一辈子的钱,我妈今年六十七了,我爸七十一。”
“我不敢说。”
苏云看着他。
“你爸妈在老家还是跟你住?”
“在老家,我爸这两年腿不太好,走路费劲。”
苏云停了两秒。
“他们上网吗?”
郑文斌摇了一下头。
“不怎么上,我妈就会用微信跟我打视频。”
苏云的语气放缓了。
“那你得在这件事情解决之前找个时间回去一趟。”
“亲口跟他们讲清楚。”
“不用夸大,也不要缩小。”
“你爸妈的六十万你记在心里就行了,但现在不是独自扛的时候。”
郑文斌咬着牙,没有说话。
苏云没催他。
等了几秒。
“你老婆呢?”
郑文斌的声音更低了。
“她这几天没跟我说话。”
他的表情很耐受。
“她不是生气,我知道她是害怕。”
“她一个字都没骂我,就是不说话。”
“每天给孩子做完饭就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
直播间的弹幕安静了。
【看到这里我真的受不住了】
【不说话比骂更让人心痛】
【四百万就这么没了,换谁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