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的目光停在了那个画面上,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天眼通的画面收了回来。
他开口了。
“周海明,你说的偷狗的人叫什么。”
周海明愣了一下。
“叫刘德顺。”
苏云嗯了一声,语气没什么波动。
“四十三岁,和他老婆两个人骑电动车作案。”
周海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苏大师,你怎么知道的?”
苏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说他声称以为大麦是流浪狗。”
周海明使劲点头。
苏云的嘴角微微一动。
“一只陨石色的纯种边牧,毛色干净,身上有项圈。”
“他以为是流浪狗?”
周海明的嘴唇动了一下。
苏云继续。
“他偷狗的时候用了半块馒头引诱,大麦没有上当。”
“然后他是直接上手强行抱住的,大麦咬了他右手一口。”
“他老婆帮忙用挡风被把大麦裹起来,塞进了电动车前面的踏板下面。”
“全程刻意避开了路边有监控的位置。”
周海明的嘴巴张开了,一时间说不出话。
弹幕也集体反应了过来。
【刻意避开监控?这叫以为是流浪狗?】
【偷之前就踩过点了吧,纯预谋】
【流浪狗需要你躲监控?你心虚什么】
【云哥又开始降维打击了】
苏云的视线平静地停在周海明脸上。
“周海明,我告诉你一些你可能还不知道的事情。”
周海明的身体不自觉地挺直了。
苏云的语速不快不慢。
“刘德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周海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苏云继续。
“过去两年里他在周边三个村偷过至少四条狗,全部卖给了同一个狗贩子。”
“只不过前面几次偷的都是土狗,没人报警也没人追究。”
“这一次他看到大麦品相好,觉得能多卖点钱,才动的手。”
弹幕瞬间沸腾。
【惯犯?这是惯犯?】
【偷了四次都没人管?这就是纵容出来的胆子】
【难怪他那么淡定,因为之前从来没出过事】
【这种人不判刑天理难容】
周海明的手在发抖。
“他,他之前还偷过别人的狗?”
苏云嗯了一声。
“而且他并不是不知道大麦有主人。”
周海明呆住了。
苏云的声音变得很清晰。
“他偷狗之前在你们村口转过两次。”
“大麦每次都趴在你爸的三轮车旁边看着,身上带着项圈。”
“他很清楚这是有人养的狗。”
“他只是不在乎。”
周海明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根本不在乎。”
苏云没有停。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收你家大麦的那个狗贩子叫什么你知道吗。”
周海明摇头,声音嘶哑。
“警方说在查,但还没查到。”
苏云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那个贩子姓张,在你们县东边的镇子上。”
“他不是普通的收狗卖狗的,他在村里有一个院子,专门收赃狗。”
“偷来的狗当天或隔天就处理掉,不留活口。”
“这样就算有人追查,也找不到活体证据。”
弹幕里有人开始爆粗口了。
【这是一条产业链啊】
【偷狗的负责偷,贩子负责杀,分工明确】
【跟偷车拆件是一个套路】
【必须把这个贩子也抓了】
苏云继续。
“大麦被送到他那里的时候,是五月十二号下午。”
“第二天上午就被处理了。”
“从被偷到被杀,中间隔了不到四十八小时。”
周海明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
他用手捂住了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弹幕里几乎没有人再打字了。
苏云沉默了几秒,等他稍微缓过来。
然后苏云开口了,语气有意放轻了一些。
“周海明,你现在情绪不好,但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周海明放下手,红着眼睛看着屏幕。
苏云的声音不疾不徐。
“你要追究刘德顺的法律责任,这个方向是对的。”
“但你目前的做法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
周海明使劲点了点头。
“你先说。”
苏云的目光很稳。
“先说定性的问题。”
“目前警方是行政立案,也就是按照治安管理处罚在走。”
“但你的诉求是追究刑事责任,对不对。”
周海明用力点头。
“对,我就想他坐牢。”
苏云嗯了一声。
“盗窃罪的立案标准是涉案金额达到一定数额。”
“大麦是纯种陨石色边牧,八岁,品相完好。”
“同品质的市场价格在一万到两万之间,远超盗窃罪的起刑点。”
周海明赶紧回应。
“对,我查过了,我当时买大麦花了一万二。”
“加上这些年的疫苗、驱虫、饲料,至少还花了三四万。”
苏云嗯了一声。
“购买凭证有没有保存。”
周海明点头。
“有,当时在犬舍买的,微信转账记录还在。”
“犬舍也还在经营,可以出证明。”
苏云的表情微微松了一点。
“那就好,这是证明犬只价值的核心证据。”
“另外,你的账号是百万粉丝级别的旅行号。”
“大麦在你账号里的曝光量和商业价值也可以作为参考依据。”
“律师在主张赔偿的时候可以把这部分纳入。”
弹幕里有懂法律的人在帮着分析。
【云哥说得对,宠物作为财产不仅看购入价格,还要看附加价值】
【如果能证明大麦直接带来了商业收入,这部分也能主张】
【一万二的购入价就已经远超盗窃罪门槛了】
苏云继续。
“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整理一份完整的财产价值证明材料。”
“包括购买记录、历年的饲养支出明细、疫苗本上的记录。”
“还有你账号上和大麦相关的合作报价与商务收入截图。”
周海明一边听一边在车上翻出了一个本子开始记。
苏云等他记好之后才继续。
“第二件事,你提到刘德顺的家属多次找你要求和解。”
周海明的表情立刻变得激动。
“对,来了好几次。”
“上门的时候说话还挺横的,说狗又不是人,赔条新的还不行?”
“后来直接拦我车,硬要把一百八十块钱塞给我。”
他的声音里全是愤怒。
“还有一次是他妈来的,在我车外面拍窗户。”
“说我一个大老爷们为了一条狗揪着不放丢不丢人。”
弹幕立刻炸了。
【什么意思?偷东西的反过来指责受害者?】
【一百八十块赔一条命,这种脸怎么长的】
【这不是在和解,这是在施压】
【丢人的是你们全家好吧】
苏云的眼神微微冷了一下。
“周海明,你有没有把这些经过录下来。”
周海明愣了一下。
“第一次上门的时候没录,后来拦车那次我开了行车记录仪。”
苏云嗯了一声。
“行车记录仪的画面保存好了吗。”
“保存了,我导出来存在U盘里了。”
苏云的语气变得认真。
“这些影像资料非常重要。”
“它可以证明对方家属在案件处理期间对你施加了持续性的骚扰和胁迫。”
“如果后续走刑事追诉,这些行为本身也可以作为对方态度恶劣的佐证。”
周海明用力点头,把这几句话也记在了本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