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山里吹过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冷,吹得她头发有点乱。
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看着前面丽芙和李阳牵着手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上了一点。
很小的一点。
但确实存在。
古镇的入口是一座石桥,桥下有条浅浅的小溪,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溪边有几棵老槐树,叶子快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桥头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推着辆木头小车,糖葫芦串得整整齐齐,红彤彤的山楂外面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
林灵眼睛都直了,拉着夏瑜就往那边跑。
“走走走!我要吃山楂的!”
夏瑜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小声说:
“我...我想吃草莓的...”
吕睿在后面喊:
“给我也带一串!山药的!”
老胡掏钱包:
“我付钱我付钱,都别抢!”
胖子则已经举着手机在拍了,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构图不错,光线刚好...”
李阳拉着丽芙站在桥边,看着他们闹腾。
风从溪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特有的凉意,吹得丽芙的围巾轻轻飘。
她靠在石桥的栏杆上,低头看着桥下的流水。
水很浅,清得能看见水底圆润的石头,还有几尾小鱼在水草间游来游去。
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眼睛有点花。
“很漂亮。”
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李阳站在她旁边,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丽芙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在他肩上。
他的外套带着点淡淡的烟草味,还有洗衣液干净的气息。
混在一起,意外地好闻。
李阳低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
是那种很淡的雪松味道,清清冷冷的,却意外地让人心安。
“喜欢这里?”
他问,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点温热的呼吸。
丽芙点点头,浅金色的头发蹭得他下巴有点痒。
“嗯...还好,就是感觉挺熟悉的。”
她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
“和挪威的小镇很像,干净,人少。”
李阳挑眉:
“所以,你这是想家了?”
丽芙摇摇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潺潺的流水。
“没有,这里有你。”
她说得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但李阳却听清了。
那声小小的低吟,软乎乎,暖洋洋的。
他忍不住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搂了搂。
丽芙没有挣扎,反而侧过身,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的心跳声很稳,一下一下的,隔着衣服传过来,震得她耳朵有点麻。
她闭上眼睛,听着那声音,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很奇怪。
明明只是普通的拥抱。
明明昨天晚上还抱在一起睡过呢...
可每一次,都会让她心跳加速,脸发烫。
每一次都像第一次。
李阳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睫毛很长,轻轻颤着,像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耳尖更是红得快要滴血。
他忍不住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亲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羽毛扫过。
丽芙的身体却明显颤了一下,抓着他衣服的手指收紧了些。
“别...”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来,
“大家都在呢...”
李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怕什么,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咱俩的关系。”
他说得理直气壮,丽芙却更不好意思了,把脸埋得更深。
远处,林灵举着两串糖葫芦跑过来,看见桥边抱在一起的两人,脚步顿了顿。
然后识趣地转身,又跑了回去,嘴里还喊着:
“啊...哈哈!那边好像有更好的打卡点哈~”
黄依依在后面翻白眼,小声嘀咕:
“装都不会装说是...”
吕睿啃着山药糖葫芦,嘿嘿笑:
“你看人家,人家都知道给小两口留点私人空间。”
黄依依挑眉:
“你点谁呢?”
吕睿颇有深意地咂巴了下嘴:
“谁有反应我点的就是谁。”
黄依依一脚踹过去。
伊洛蒂站在槐树下,看着桥边那两个身影。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阳光透过枝丫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黄叶,叶脉清晰,边缘已经开始发脆。
轻轻一捏,就碎成了好几片。
“走吧。”
她对着黄依依那边轻声说道,确认她听见后,便先转身往古镇里走去。
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安静得像一幅画。
桥边,李阳终于松开了丽芙。
看着她红透的脸,忍不住又伸手捏了捏。
软乎乎的,带着点温度。
“走,带你去逛逛。”
他说着,牵起她的手,往古镇里走。
石板路有点凹凸不平,丽芙走得不太稳,好几次差点绊到。
李阳干脆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另一只手虚虚环着她的腰,半扶半搂地带着她走。
古镇不大,两边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屋檐下挂着红灯笼。
有家卖手工艺品的铺子,门口摆着好多木头雕的小玩意儿。
丽芙停下脚步,盯着一个木头雕的小熊看。
正打算买回去留作纪念来着...
结果下一刻,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游客围在一家茶馆门口,指着什么议论纷纷。
吕睿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古怪。
“怎么了?”
李阳问。
吕睿挠了挠头,压低声音说:
“咋说呢...就一个穿蓝白色校服的小姑娘,刚才往巷子里跑了,跑得特别快。”
“茶馆老板说,那孩子好像偷了店里的东西...”
李阳皱起眉,转头看向黄依依。
黄依依也是一脸茫然。
倒是伊洛蒂,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那个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刚才在车祸现场,我好像见过她。”
“背着个粉色的书包,站在那儿哭...”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伊洛蒂的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口袋里的相框边缘,镜片后的眼神有些复杂。
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带着古镇特有的,潮湿的青苔气味。
吹得檐下的红灯笼轻轻晃,投下摇曳的光影。
她抬起头,看向那条幽深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