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李阳抬起头。
丽芙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感觉...”
她声音很小，
“你应该会喜欢的样子。”
“所以...”
她没说完。
李阳把那个金属片拿出来，放在掌心。
字迹很小，但刻得很深。
日期是今天。
李阳松了口气，轻轻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谢谢，我很喜欢。”
丽芙的肩膀微微放松了点，而后笑眯眯地问道：
“那...试试？”
李阳拿出一只耳机，按了开机键。
指示灯亮起，闪了两下。
他配对好手机，戴进耳朵。
音质比他那副旧耳机好了不止一个档次，声音干净，低音沉厚。
“怎么样？”
丽芙问。
李阳摘下一只，递给她。
“一起听。”
因为要照顾她超感症的缘故，所以特意把声音调得极小。
丽芙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戴进耳朵。
李阳点开手机里的歌单，随便选了一首。
是首很老的英文歌，吉他前奏悠长。
音乐从两个耳机里流出来，一左一右，在他们之间搭起一座看不见的桥。
丽芙听着，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壁炉的火光映在她侧脸上，轮廓柔和。
餐桌那边，奥拉夫和艾尔莎相视一笑。
赫莲娜端着酒杯，没说话，但眼神似乎没那么冷了。
歌放完了。
李阳摘下耳机，放回盒子里。
丽芙也摘下，小心地放回原位。
李阳忽然提了一嘴：
“说起来...晚些时候，要不要交换下歌单什么的？”
丽芙点点头，嘴角弯了弯：
“好。”
奥拉夫清了清嗓子：
“礼物环节结束！”
“继续吃饭吧，孩子们。”
大家重新拿起叉子。
但气氛好像不一样了。
更暖，更松弛。
像壁炉里的火，烧得稳稳的，一直亮着。
晚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收拾碗筷的时候，李阳想去帮忙，被艾尔莎推出了厨房。
“去客厅。”
她说，
“让Liv陪你。”
丽芙正端着空盘子往厨房走，闻言脚步顿了顿。
她看了看手里的盘子，又看了看李阳。
“去吧。”
赫莲娜从她手里接过盘子，
“我来。”
丽芙抿了抿嘴唇，把盘子递过去。
“谢谢姐姐。”
赫莲娜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李阳跟着丽芙回到客厅。
壁炉的火小了些，只剩暗红的炭。
圣诞树的彩灯还亮着，在暗处显得格外璀璨。
丽芙在地毯上坐下，背靠着沙发。
李阳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
窗外的雪又大了。
细密的雪片扑在玻璃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斑。
丽芙忽然开口。
“阿阳。”
“嗯？”
“你觉得...”
她顿了顿，
“我爸妈，你觉得怎么样？”
李阳转过头看她。
她低着头，手指在地毯上画圈。
睫毛轻轻颤着。
“我觉得吧...”
他说，
“他们看你的眼神，比看我的时候，要温暖得多。”
丽芙愣了一下。
随后，淡淡地笑了出来。
很轻的一个弧度，但眼睛里有了光。
“那...”
她说，
“也是喜欢。”
李阳伸出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
“你呢？”
他问，
“感觉如何？”
丽芙的手指蜷了蜷，扣住他的。
“很高兴啊...”
她说，
“特别高兴。”
壁炉的炭爆开最后一朵火花。
然后，慢慢暗下去。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窗外是铅灰色的天。
雪停了，但云层压得很低。
暖气片嗡嗡响，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松木燃烧后的味道，混着昨晚剩下的姜饼甜香。
李阳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几秒。
然后他听见楼下有声音。
很轻，是碗碟相碰的声响，还有压低了的说话声。
他起身，穿好衣服下楼。
楼梯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几乎无声。
客厅里，壁炉已经重新生起了火，木柴噼啪作响。
圣诞树还亮着灯，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显得有点寂寞。
奥拉夫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但没在看。
艾尔莎在厨房里忙碌，围着浅色的围裙。
听见动静，她探出头，笑了笑。
“早啊，孩子。”
她说，
“睡得好吗？”
“很好，谢谢阿姨。”
李阳在桌边坐下。
桌上摆着早餐。
黑面包，奶酪，煎蛋，还有一小碟果酱。
奥拉夫放下报纸。
“Liv还在睡。”
他说，
“昨晚她睡得很晚。”
李阳想起昨晚他们在客厅聊了很久，直到壁炉的火完全灭了。
丽芙靠在他肩上，几乎要睡着了，最后是艾尔莎出来，轻声催她回房。
“今天有什么安排？”
李阳问。
奥拉夫想了想：
“中午家里会来客人。”
“我的一些老朋友...还有他们的家人。”
李阳点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吗？”
奥拉夫放声一笑：
“不用！你是客人，坐着就好。”
艾尔莎端来茶，放在李阳面前。
“另外，中午人可能有点多。”
她说，
“大概七八个，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
她顿了顿。
“他们...可能会对你有点好奇。”
李阳喝了口茶。
“明白。”
他说。
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
丽芙下来了。
她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毛衣，头发有点乱，眼睛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蒙。
看见李阳，她脚步顿了顿，耳尖红了。
“早。”
她小声说。
“早。”
李阳微笑。
丽芙走到桌边坐下。
艾尔莎端来她的早餐。
一小碗酸奶，几颗蓝莓，还有一小把坚果。
她低头吃着，很安静。
奥拉夫又看了会儿报纸，然后起身。
“我去书房准备点东西。”
他说。
他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放轻松，就像在家里一样。”
然后他上楼了。
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和厨房里艾尔莎轻手轻脚的声响。
丽芙用勺子舀着酸奶，忽然小声开口。
“中午来的...”
她说，
“是Solheim（索尔海姆）一家，还有Christiansen（克里斯蒂安森）夫妇。”
李阳看着她。
“亲戚...”
丽芙顿了顿，
“是看着我长大的。”
“所以？”
“所以...”
她耳尖更红了，
“他们，可能会问很多问题。”
“关于你的。”
李阳笑了。
“比如？”
“比如...”
丽芙声音更小了，
“我们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你对我好不好之类的。”
李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放心。”
他拍了拍胸口，
“我会好好回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