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点点头，颇为礼貌地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嗯...很好听，感觉像专门练过一样。”
闻言，伊洛蒂笑了笑：
“那就好，我还怕紧张唱错呢。”
“说起来，我确实学过两年美声，不过只是在学校社团里学的而已，远远称不上是专业...”
她说着，又把目光转向丽芙：
“你刚才主持也很稳，比上次彩排进步了好多。”
丽芙从李阳怀里抬起头，扯了扯嘴角：
“是...啊，谢谢。”
伊洛蒂还想说什么，黄依依从后面跑过来拍她肩膀：
“蒂蒂快过来！学生会要拍演职人员合照，差你一个！”
伊洛蒂点点头，向两人轻轻鞠躬，道了个别，随后便跟着黄依依走了。
丽芙看着她的背影，攥着李阳衣角的手指，又稍稍收紧了几分。
一直到晚会快结束的时候，李阳才跟丽芙说起了刚才的那件事：
“待会结束...你先跟吕睿他们去食堂吃饭，我去趟陈老师办公室。”
“有点项目的事，晚点去找你。”
丽芙瞳孔微缩，张了张嘴。
随后，轻轻抿着嘴角，抬头看他：
“是...什么事啊？”
李阳看出了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惊恐，于是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就是之前说的校园心理干预项目，陈老师说下具体安排。”
“放心，很快就完，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丽芙抿了抿嘴，没说话。
只是心里一直在默念...
我和以前的自己不一样了...
我应该更独立一些，不需要天天依靠阿阳。
我...应该更轻松一些才对...
他们是要相伴一生的人，应该互相体谅。
所以不要麻烦阿阳。
不要让阿阳...
觉得我是个麻烦。
李阳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准备离去。
但才刚转过头，就被丽芙轻轻拉住了袖口。
她微微张了张嘴。
过了几秒，才小声开口：
“我跟你一起去...行不行？”
李阳愣了一下，随即轻轻一笑：
“行啊，你想去就一起去呗，正好见见陈老师，他上次还问起你来着。”
丽芙点点头，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几乎紧紧贴在了一起。
只是心里，几乎慌到了几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这样不对...
晚会散场，礼堂里的人渐渐走空。
李阳牵着丽芙的手往教师办公楼走，刚到楼下，正好碰到伊洛蒂从里面出来。
她已经换回了日常那件焦糖色的大衣，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
包装都没拆，看来是刚才发的赠品。
看到两人，顿时愣了一下。
“你们也来找陈老师？”
伊洛蒂笑着问。
李阳淡淡点头：
“是啊，陈老师找我聊项目的事。”
丽芙没回应。
似乎...全程不在状态一样。
三个人一起上楼，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
伊洛蒂走在前面，大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丽芙走在后面，盯着她的背影，一路没说话。
到了办公室门口，李阳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陈云舟的声音。
三人推门进去，陈云舟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份文件，抬头笑了笑：
“呦？一起来的？正好，坐吧。”
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丽芙把围巾摘下来放在腿上。
她还穿着那件借来的礼服。
刚才有围巾挡着还好，现在一看，才发现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和胳膊冻得微微发红。
李阳见状，赶紧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了她身上。
宽大的外套裹着她纤细的身子，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
陈云舟微微挑眉，抬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随后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淡淡讲起了自己的事情：
“这是项目具体安排，你们俩看看。”
“主要是大一新生的心理健康普查，做问卷整理和访谈记录，工作量不大，就是有点费时间。”
他顿了顿，看向李阳：
“伊洛蒂之前在法国做过类似项目，经验比你丰富，到时候你们俩一组，有不懂的你多问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丽芙的身子骤然绷紧，放在腿上的手指猛地蜷了起来。
李阳皱了皱眉：
“陈老师，不分组吗？我以为会有好几个人一起。”
陈云舟笑了笑：
“在咱们学校，心理学是冷门专业，所以目前就你们俩报名，其他人都要准备期末考，没时间。”
“怎么？你还怕伊洛蒂带你做不好？”
李阳刚要开口，丽芙先说话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一字一句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陈老师，我也想报名参加这个项目，可以吗？”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云舟愣了一下，看向丽芙，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暖气吹得人有点发闷，窗玻璃蒙着一层薄雾。
丽芙坐在那里，身上披着李阳的外套，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陈云舟，没有丝毫闪躲。
李阳侧过头看她，她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下巴微微抬着。
他伸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陈云舟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丽芙，你也想参加？这个项目需要跟很多人沟通...还要做访谈记录，你确定你...”
话音未落，就被丽芙轻声打断。
“我可以。”
丽芙点点头，声音很稳，没有一点犹豫。
旁边的伊洛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丽芙要是也想参加当然好啊，多个人多个帮手，而且我们也熟，配合起来方便。”
陈云舟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回丽芙身上：
“你要是真想参加也行，不过得跟你家里人说一声...还有你的交换生计划有没有实践学分要求，别影响毕业。”
丽芙点点头：
“家人那边我会说的的，另外交换生计划里正好有实践学分要求...这个项目可以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云舟也不好拒绝，只能点点头：
“行吧...那就好好加油。”
“待会我把资料发你们三个邮箱，回去先看看。”
“下周一开始，每天下午两点到五点，就在我诊所里，地址我一会发李阳手机上。”
他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还有问题吗？没有就先回去吧，今天元旦，早点休息。”
三人起身道别，走出了办公室。
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李阳咳了一声，灯光重新亮起。
丽芙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李阳跟上去，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走那么快干嘛，等我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