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狐狸，是我在山里碰到的。”林宇把白天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小狐狸跟着他走了一整天，给他叼毛桃吃，帮他带路出山。
“它能听懂人话，我问它问题，它会点头。”林宇说，“我在山里迷路了一整天，要不是它带路，我现在还在山里转悠呢。”
陈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想让它留在清江市？”
“不只是留在清江市。”林宇说，“我想让它跟稚梦待在一起。”
陈北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让小狐狸跟稚梦待在一起。”林宇重复了一遍，“就放在乐园里，让它陪着稚梦。”
陈北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宇，神色有些复杂。
“林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让两个神秘待在同一个收容空间里——这种事从来没有过先例。”陈北的语气很认真，“不同的神秘之间可能会产生什么样的相互影响，我们完全没有数据。万一出了什么问题——”
“不会出问题。”林宇打断了他。
陈北看着林宇。
“陈老，你看看那只狐狸。”林宇朝沙发的方向偏了偏头。
陈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稚梦正低着头，用手指轻轻梳理小白狐背上的毛。小白狐趴在她腿上，眯着眼，尾巴慢慢的摇。稚梦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它。
稚梦的眼睛，比平时有神采。
在他认识稚梦的这十年里，她的眼神总是很空洞。只有在林宇出现之后，她的眼睛才开始有了变化。
现在，稚梦摸着小白狐的时候，眼睛里同样有了神采。
陈北看了好一会儿。
陈北不说话，林宇也没有催促。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有半分钟。
最后还是陈北先开口了。
“林宇，你得明白一件事。”陈北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收容室的设计初衷，是用来隔离和保护的。不是用来当宠物店的。”
“我知道。”林宇说，“但你也得明白一件事。”
“什么？”
“稚梦在那个房间里待了十年。”林宇的语气很平，但说出来的话很重，“十年，就一个小熊玩偶陪着她。没有人跟她说话，没有人陪她玩。你们的工作人员进去做检查的时候，是不是都尽量缩短时间，能少待就少待？”
陈北没否认。
“我不是在怪你们。”林宇说，“你们有你们的考量，我理解。但稚梦她——你也看到了，她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东西。她会笑，会不想让我走，会主动跑出来找我。她有感情，只是一直没有表达的对象。”
他朝沙发那边看了一眼。
稚梦正把小白狐举起来，跟小熊玩偶放在一起比大小。小白狐被举着，四条腿在空中蹬了两下，嘤了一声，但没有挣扎。
“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林宇说，“你跟她打了十年交道了，你告诉我，她以前有过这种表情吗？”
陈北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
他确实没见过。
十年来，稚梦在收容室里的状态，一直很空洞。她的眼神空洞，脸上没什么表情，行为也很机械。她有时会坐着发呆，或者拨弄小熊的耳朵，甚至会盯着墙壁看几个小时。
但现在她手里多了一只毛茸茸的小活物，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陈老。”林宇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我不可能天天去陪她。你也知道，我还有我自己的事。但如果有一只小狐狸能陪着她，哪怕只是趴在她腿上让她摸摸毛，那也比她一个人对着墙壁发呆强。”
陈北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
从职业角度来说，让两个神秘共处一室确实没有先例。虽然小白狐的等级很低，但等级低不等于绝对安全。万一两个神秘之间产生了什么未知的共振反应，后果谁来承担？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
稚梦这十年来第一次对除了林宇以外的存在表现出兴趣。
这本身就是一个很重要的数据。
如果小白狐的存在能让稚梦的情绪更加稳定，那从管控的角度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一个有情感寄托的SSS级，比一个空洞的SSS级要好预判得多。
陈北想到了这一层，态度开始松动。
“我可以试试。”他说。
陈北说完“我可以试试”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宇没有追问。他知道陈北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
过了一会儿，陈北开口了。
“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小狐狸进入乐园之后，我们会对它进行持续监测。如果发现它跟稚梦之间产生了任何异常反应——不管是什么反应——我有权随时将它移走。”
“行。”
“第二，它的档案会正式建立。D级神秘，编号待定，备注栏标注为'SSS-007号收容物的伴生个体'。”
林宇想了想：“能不能写得好听点？”
“什么意思？”
“别写什么伴生个体了。”林宇说，“就写'稚梦的玩伴'。”
陈北看了他一眼。
“……行。”
“第三呢？”
“第三，你得定期来看稚梦。”陈北的语气认真了一些，“你也说了，她需要陪伴。小狐狸能解决一部分问题，但你的存在对她来说是不可替代的。你不能把狐狸往这一扔就当甩手掌柜。”
林宇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我本来也打算定期来看她。”
陈北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就这么定了。”
林宇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稚梦。小丫头正把小白狐举到跟小熊玩偶一样高的位置，两只手各举一个，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比较哪个更好玩。
小白狐被举着，四条腿在空中蹬了两下，嘤嘤叫了一声，但没有挣扎。
林宇走过去，在稚梦面前蹲下来。
“稚梦。”
稚梦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看他。
“这只小狐狸以后就跟你住了。”林宇指了指小白狐，“它会陪着你。”
稚梦歪了歪头。
“我不能天天来看你，但它可以一直陪着你。”林宇说，“你喜欢它吗？”
稚梦低头看了看腿上的小白狐，又看了看林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