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了。
身后姐妹们的惨叫声声入耳,反噬的痛苦正吞噬着她们。
面前的魔女随时可能再次对平民出手。
每多一个无辜者死去,她们身上的反噬就会加重一分。
她必须行动。
林语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十全大补丸,仰头吞下。
力量回归的感觉迅猛而直接。
全身的状态在两秒之内重回圆满,枯竭的魔力在瞬息之间重新充盈,体力与精神也一并恢复。
银装铠甲在身体表面重新凝聚,从头到脚,严丝合缝,一套完整的银白色甲胄覆盖了她。
月华看到这一幕,白色的空洞眼眸收缩了一下。
林语转过身,朝着身后喊了一声。
“夏奈。”
夏奈趴在碎石上,脸上满是痛苦的泪痕。
听到林语的声音,她艰难地抬起头。
“带所有人撤退。”
“远离这里。”
“现在就走。”
夏奈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想问她怎么办,想说她不走,但反噬的剧痛扼住了她的喉咙,一个完整的音节也发不出来。
林语没有等待她的回答。
“使用单挑空间。”
林语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指令立即生效。
银白色的光丝从林语身上射出,带着金属的质感,瞬间缠绕上月华的身体。
月华吃了一惊,暗色触须胡乱挥动,试图拍开那些光丝,却毫无作用。
光丝并非实体,无法被物理攻击截断。
光丝将两人拉扯着,拽入一个独立的所在。
从外界所有人的视角看去,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林语身上迸射出银白色的光芒,无数发光的丝线从她体内涌出,连接到魔女身上,下一刻,两人同时消失不见。
在她们消失的位置上空,一个巨大的银色球体无声地浮现,悬停在暴风雨肆虐的天空里。
夏奈目睹林语消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撑了起来。
“林语。”
没有回应。
银色球体悬在天上,纹丝不动。
单挑空间的内部是一片无限延展的灰色虚无。
这里没有天空,也没有地面,脚下是某种无形的平面,踩上去的触感坚实,却又完全透明。
这片空间里只有两个人。
月华被强行拖拽进来,有片刻的失神。
她转头环顾四周,空无一物,没有建筑,没有人,没有可以供她发泄怒火的目标。
“这是什么……”
她立刻明白了。
这是一个囚笼。
她被关起来了,再也碰不到外面的那些人了。
怒火中烧。
暗色触须自她背后狂涌而出,遮天蔽日,朝着林语的位置砸去。
林语的银装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丹药恢复的魔力让她此刻的状态充沛到了极点,这是她成为魔法少女以来,感觉最好的一刻。
银色铠甲覆盖全身,不再是先前战斗中残破的样子,而是从头到脚,每一块甲片的边缘都紧密咬合,银光在接缝处流转不息。
左手,巨盾。
银白色的圆盾凝聚成型,直径超过一米,厚重坚实,盾面光滑得可以映出人影。
右手,长刀。
银白色的刀身狭长,形制接近放大的太刀。
银色锁链从腰间探出,在空中灵动游弋,作为中距离的攻击补充。
战斗开始了。
单挑空间里没有建筑,没有平民,没有任何需要顾忌的事物,林语可以毫无保留地战斗。
第一个回合。
月华的触须从六个方向同时袭来。
林语的巨盾向前推出,挡住了正面的两根触须,金属撞击的巨响在虚空中回荡,震得她手臂发麻。
银链自腰间飞射而出,缠住了侧面的两根触须,用力一扯,那两根触须便偏离了方向,砸在无形的地面上,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剩下的两根从上下两个角度夹击,上面的被林语侧身躲过,下面的一根则被她用长刀干净利落地斩断。
断裂的触须在空中抽搐了两下,便化作黑色碎片消散。
新的触须马上从断口处生长出来。
第二个回合。
林语尝试近身,银链缠绕住月华的下半身以限制她的移动,随即全速冲刺。
当距离拉近到五米时,月华的所有触须汇聚成一股洪流,从正面直撞过来。
林语没有闪避。
银装铠甲的厚度增加到极限,巨盾横在胸前,她用身体硬接了这一击。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无形的平面都震出了裂纹,林语的脚向后滑出三步,银色短靴在地面上刮出两道深痕。
但她扛住了。
她已在近前。
右臂的长刀消散,取而代重塑为一柄巨大的战锤,锤头足有她半个身子那么大,银白色的金属表面闪动着冷光。
一锤砸下。
正中月华的胸口。
整个虚空都随之震动。
月华被这一击打得向后飞出,在虚空中翻滚了十几米才停下,身上的暗色甲壳碎裂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灰紫色的皮肤。
林语站在原地,银装铠甲上沾着月华身上剥落的暗色碎片,大口地喘着气。
她没有追击。
“月华。”她开口了。
是少女形态的音色,语气却截然不同。
“你的痛苦,我信。”
对面的月华从虚空中爬起,扭曲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她无法理解自己竟然会被压制。
林语看着她,平复了一下呼吸。
“我不是来杀你的。”她说。
“如果我只是想赢,刚才那一锤会砸在你的头上。”
月华没有回应,暗色触须在她身后缓慢蠕动,受了伤。
“你说的那些事,恐惧,逃跑,反噬,我都相信。”林语继续说。
“你不是坏人,只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普通女孩。”
她停顿了一下。
“我们或许可以好好谈谈。”
月华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然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比怨恨更加复杂的表情。
“你理解。”
她的声音开始扭曲。
“你什么都不理解。”
她向前迈了一步,暗色魔力在她周围翻涌,像是被风搅动的黑色浓烟。
“你这么强……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那里说‘我理解’。”
声音越来越高。
“如果当年有你在,那些姐妹就不用死。”
“那座城市就不会被毁。”
“那些人就不会带着怨恨去死。”
她的瞳孔开始涣散,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