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市特情局分局，地下三层。
陈北坐在办公桌前翻报告，三份，几个部门交上来的日常汇报。左手端着茶杯，右手翻纸，眉头习惯性地皱着。
桌上内线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陈组长，城区监控触发了一条特殊预警。”
陈北把茶杯搁下了。“什么预警？”
“面部识别比对命中。目标是稚梦。命中位置在老城区商业街，一家儿童乐园门口的监控拍到的。时间戳今天上午八点五十三分。”
陈北手停住了。
“你再说一遍。”
“稚梦的面部特征出现在城区商业街的监控画面里。画面里还有一名年轻男性跟她在一起，系统比对结果是林宇。”
陈北脑子嗡了一下。
林宇？
他回来了？什么时候？怎么回来的？
他之前专门布置过，林宇只要通过任何正规交通渠道入境，系统会自动预警。飞机、高铁、长途汽车，甚至跨省自驾，只要涉及身份验证的交通方式全部在监控范围内。
但系统一条入境预警都没弹出来过。
也就是说林宇压根没走正常渠道。
那他到底怎么出现在清江市的？
陈北先把这个问题按下去，问了一个更急的。
“乐园那边呢？收容室监控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收容室内部监控显示……稚梦还在里面。保持沉睡姿态，跟昨晚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陈北眉头拧起来了。
收容室监控说稚梦在里面睡觉。
城区监控说稚梦在外面逛儿童乐园。
两个画面同时存在。
“派人进去确认。”陈北说，“穿全套设备，实地进入收容室，亲眼看看她到底在不在。”
“是。”
电话挂了。
陈北站起来走到办公室角落的监控终端前面，输了权限密码，调出乐园收容室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头一切正常。灯光是夜间模式，偏暗。角落里小白狐蜷成一团闭着眼睛。
稚梦躺在那张小床上，侧着身子，小熊玩偶搂在怀里，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睡得挺沉。
跟昨晚值班员最后一次巡查的时候一模一样。
陈北盯着画面看了十几秒。要不是城区那边比对命中了，他不会觉得这画面有任何问题。一个睡觉的小女孩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再正常不过。
三分钟后内线又响了。
陈北接起来。
对面的人声音明显紧了。
“陈组长，收容室里没有人。”
陈北握话筒的手指收紧了。
“你再说一遍。”
“我们穿好设备进去之后，里面是空的。稚梦不在。床上什么都没有，被子都没掀开的痕迹。小白狐还在，但稚梦人不在里面。可是监控画面上她还躺在床上睡觉呢。”
陈北低头看了眼面前的屏幕。
画面里“稚梦”还是那样，侧躺着，搂着小熊，安安稳稳的。
但那不是真的。
那就是个残留的影像。
她已经不在收容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走的时候连监控都没触发，留了一个假象在画面里。
陈北吸了口气。
他把画面切到城区监控系统，找到儿童乐园那边的摄像头。
画面里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被一个年轻男人牵着手走进乐园大门，小女孩怀里抱着一只旧旧的小熊玩偶。
稚梦。没跑了。
陈北目光又移到那个年轻男人身上。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T恤，头发有点乱，脸上有几道浅浅的擦痕，但五官看得清楚。
林宇。
陈北沿着时间线往前翻。八点四十分，林宇和稚梦出现在商业街上。八点三十二分，两人在一家奶茶店门口经过。八点二十分，两人从老城区一栋居民楼出来。
再往前翻，没了。
八点二十分之前，周围所有监控画面里都找不到这两个人。
就跟凭空出现在那栋居民楼里的一样。
他切回儿童乐园的实时画面。林宇蹲在一台抓娃娃机前面，嘴巴在动，跟稚梦说着什么。稚梦站在旁边，两只手搁在摇杆上。
陈北靠回椅背。
他脑子里一堆问号。林宇怎么回来的？稚梦什么时候出的收容室？怎么出去的？监控为什么没触发？
但这些问题现在问也问不出结果来。
当务之急是两件事。一，让林宇把稚梦带回来。二，让林宇和学者碰个面。
陈北拿起手机，先打给了学者。
响了两声就接了。
“学者，林宇回华夏了，在清江市，稚梦跟他一块儿。”
那边安静了一秒。
“确认了？”
“城区监控实时画面确认的。他现在在老城区一家儿童乐园里头，带着稚梦。”
“他怎么回来的？”
“不清楚。入境记录一条都没有，就跟凭空冒出来的似的。”
那边又安静了两秒。
“知道了，你先联系他。”
“好。”
陈北挂了学者的电话，翻出林宇的号码拨过去。
那边响了几声接通了。
“林宇。”陈北的声音沉了几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宇心里咯噔了一下。对了，他忘了联系陈北。不过想想也不奇怪，特情局满大街都是监控，自己带着稚梦逛了一早上，被发现不过是时间问题。
“昨天晚上。”
“怎么回来的？”
“这个说来话长，一两句说不清楚。”
“那见面说。林宇，你得来一趟分局。另外我的上级想见你。”
出国之前陈北就跟他提过这事儿，那个代号“学者”的。
林宇想了想。
然后他脑子里冒出一个事儿来。
他答应过稚梦要带她吃火锅。说了就得做到。
“陈老，我知道了，但我手头有个事儿得先办。”
“什么事？”
“带稚梦吃顿火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先吃火锅？”陈北的语气有点微妙。
“嗯，答应她的，不能反悔。吃完我就过来。”
林宇觉得自己这个逻辑完全没问题。你既然答应了人家就得兑现，不然下次谁信你？再说了稚梦是SSS级的存在，哄好她比去见什么“学者”重要多了。先后顺序得分清楚。
陈北那边又沉默了好几秒。
“……行吧。吃完直接来分局，我跟上面打个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