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看那个。”
“因为想看。”夏奈打字，“想看你小时候什么样子。”
“没什么好看的。”
“我觉得很好看。”
那边又沉默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林宇回：“那你好好待着。我后天回。”
“嗯。等你。”
夏奈锁屏，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她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电视屏幕。综艺节目的笑声从音响里传出来。
她忽然觉得有点困。昨晚在酒店没睡好。现在计划全乱了，她反而放松下来。
夏奈闭上眼睛。
……
桐城。酒店房间。
林宇放下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坐在床边，盯着屏幕发呆。稚梦在旁边抱着小熊，安静地坐着。
“夏奈到我家了。”林宇说，“我妈对她很好。”
稚梦没反应。
“我骗她说我在清江市。”林宇继续说，“骗她说要两天才能回去。”
他转头看稚梦。
“我是不是很混蛋？”
稚梦歪了歪头。黑色瞳孔看着他，没有任何评判的意思。
林宇苦笑了一下。“也是。你根本不懂这些。”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是桐城的街道。阳光很亮，路上有行人来来往往。
正常的世界。正常的成年人。
只有他是个六岁的小屁孩，躲在酒店房间里撒谎。
手机又震了。是李秀兰的消息。
“儿子，夏奈这孩子真不错。长得漂亮，又懂事，还帮我收拾厨房。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林宇回：“知道了妈。”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
“行。那你快点。夏奈一个人在咱们家，我怕她不自在。”
“她不会不自在的。您多陪陪她就行。”
“那是当然。我打算明天带她去逛逛桐城，去公园转转，再去老街吃点小吃。”
林宇看到“逛桐城”三个字，心里一紧。
桐城就这么大。老街离这家酒店也就两公里。
“妈，别走太远。”他打字，“天热，别晒中暑了。”
“放心吧，我又不傻。上午出去，中午就回来。”
“嗯。”
他锁屏。在心里再次确认——明天一整天不出门。绝对不出门。
他检查了一下存粮——昨天买的零食还剩大半，撑一天没问题。后天的事后天再说。
“稚梦。”他转过身。
稚梦抬头看他。
“我们今天不出门了。在房间里待着。”
稚梦没有表示同意或反对。她只是把视线转回电视屏幕，抱着小熊安静地坐着。
林宇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动画频道。然后他在床上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那道已经有点东倒西歪的零食墙。
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上午过得还算平静。林宇窝在床上看动画片，稚梦靠在另一边。两人之间的距离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不贴身，但也不远。稚梦偶尔会往他方向挪一点，他就对应地往外挪一点。幅度很小。
中午他点了外卖。踮脚去门口取餐，外卖小哥低头看到一个六岁小男孩开门签收，愣了一下。
“大人呢？”
“我爸在厕所。”信服光环。
外卖小哥点了点头走了。
吃完饭收拾了餐盒，他瞟了一眼系统面板——任务倒计时还剩三十一小时。
一天半。熬吧。
下午两点，手机震了。夏奈发来一张照片——她在林宇家的客厅里，拿着遥控器对着镜子自拍，背景是沙发和茶几。配文：“在你家看电视，阿姨出去买菜了。”
林宇回：“看吧。别翻我抽屉。”
夏奈秒回：“为什么不能翻？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没有。就是男生的抽屉比较乱。”
“那我更要翻了。”
“你别——”
“开玩笑的啦。”后面跟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林宇松了口气。但他突然想起来——他抽屉里是不是有什么不该被看到的东西？
想了想，好像没有。他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人。顶多就是几张用过的草稿纸和一盒OK绑。
放心了。
他锁了屏，抬头看电视。屏幕上那只蓝色的猫又在追灰色的老鼠了。
稚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他旁边。不是贴着，但很近。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林宇没有挪开。
他的心态在这两天里完成了一个完整的曲线——从第一天的极度抗拒，到昨天的勉强接受，再到今天的彻底摆烂。
反正被亲两口又不会少块肉。反正是系统的锅。反正明天就结束了。
他反复告诉自己这些话。
稚梦的脑袋一点一点歪过来。先是太阳穴贴近他的肩膀，然后侧脸靠上去，最终整个脑袋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林宇嘴里嚼着薯片，眼睛盯着电视。一动没动。
过了几分钟。
他空出来的那只手从身侧抬起来，落在稚梦的头顶。轻轻揉了两下。
动作很轻。做完之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看电视。手收回来，重新拿起薯片。
稚梦靠在他肩上，手指无声地收紧了小熊的耳朵。
……
下午三点。
李秀兰买菜回来的时候，发现夏奈正蹲在厨房里研究灶台。
“阿姨，这个火怎么开？”夏奈指着燃气灶的旋钮问。
“你要做什么？”李秀兰把菜袋子放下。
“我想学做菜。”夏奈认真地说，“阿姨教我好不好？”
李秀兰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角都皱了：“好好好！想学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简单的就好。”
“那先教你炒个西红柿鸡蛋吧。最简单的。”
接下来一个小时，厨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主要是李秀兰的笑声和夏奈的惊叫声。
夏奈打鸡蛋的时候蛋壳掉进碗里了。切西红柿的时候差点切到手指。油锅热了以后她把鸡蛋倒进去，油溅起来吓得她往后跳了半米。
但她没放弃。在李秀兰的指导下，她竟然真的炒出了一盘像模像样的西红柿炒蛋。虽然鸡蛋有点碎，西红柿有点生，但颜色还挺好看的。
“不错不错！”李秀兰竖起大拇指，“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