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能精准跃迁，以后出行就方便多了。
林宇站在卫生间正中央，闭上眼。
目标：床边。
就三米远。三米而已，应该不会出事。
他在心里集中注意力，锁定“床边”这个位置，然后启动技能。
银色光芒闪过。
他睁开眼。
眼前不是酒店房间。
一条陌生的街道。阳光角度完全不对，路边的招牌全是他看不懂的文字。空气里有烘焙面包的味道，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
林宇站在原地，沉默了整十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六岁的身体，还是那身衣服。
再抬头看看周围。石板路，旧式公寓楼，街角有个咖啡馆门口摆着小圆桌，上面支着遮阳伞。
一对穿风衣的老夫妇从他身边走过，用一种他听得懂但不太熟练的语言在交谈。
法语。
林宇闭上眼又睁开。
他在巴黎。
他想跃到三米外的床边，结果跃到了巴黎。
这个距离误差大概是八千公里左右。
林宇深吸一口气，吐出来。
再吸一口，再吐出来。
以后再也不随便碰这个破技能了。
这破技能纯纯信仰之跃，从来没见过这么坑的东西。
……
酒店房间里。
夏奈坐在桌边，筷子夹着小笼包，正准备往嘴里送。
刚才那点微妙的气氛她没打算纠结太久。稚梦不吃她喂的东西这事又不是第一次了，她早就习惯了。
只是今天林宇和她两个人个头一样高的时候，那个画面看着确实有点……算了，不想。
她咬了一口包子，嚼了两下，余光扫了一眼旁边。
稚梦不见。
夏奈的咀嚼动作停了下来。
椅子上空的。小熊歪在椅面上，稚梦整个人没了。
她刚才一直在低头吃东西，完全没注意到稚梦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去卫生间找林宇了吗？
“稚梦？”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房间就这么大，一眼就能看完。床上没人，窗帘后面没人，门根本没有响过。
夏奈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林宇？稚梦是不是跟你在里面？”
安静。
她又敲了两下，力气大了一点：“喂？你俩在里面干嘛呢？说句话啊。”
没有水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人在里面的动静。
夏奈皱着眉头把手搭在门把上，拧了一下。没锁。她推开门。
空的。
马桶盖掀着，洗手台干的，镜子上没有水雾。换气扇嗡嗡转着，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里面压根没有人待过的痕迹。
夏奈站在卫生间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整个人愣了大概三秒。
她转身回到房间，快速扫了一遍。床底下、衣柜旁边、阳台的门关着，窗户锁着。
酒店房间总共就这么大点地方。两个人，凭空没了。
夏奈站在房间正中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刚才坐在桌边吃东西。林宇说上厕所，进了卫生间，关了门。然后她低头吃了大概两三分钟的包子。就两三分钟。
一个人从一个没有窗户的卫生间里消失了。
另一个人从她三米外的椅子上消失了。没有声音。没有动静。
枕头上，小白狐蜷成一团，竖着两只耳朵，黑豆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夏奈和小白狐大眼瞪小眼。
三秒。
五秒。
小白狐歪了歪头，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又塞回尾巴底下了。
夏奈深吸了一口气。手在抖，但她逼自己没有慌。她转身走回桌边，拿起手机。
打开林宇的对话框。
拇指悬在键盘上。
打什么？“你人呢”？“你怎么从卫生间里消失的”？“稚梦也不见了你知道吗”？
她还没来得及打字，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林宇发来的。
“突发状况，不用担心，帮我照看一下小白狐，我过几天回来。”
夏奈盯着这行字看了三遍。
突发状况。
过几天回来。
她的拇指终于动了，啪按了三个问号出去。
“？？”
然后按住语音键，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飞快：“你怎么消失的？卫生间里是空的，稚梦也不见了，你到底去哪了？你给我说清楚。”
松手，发送。
等了大概二十秒。
回来的是文字。
“呃……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不过稚梦跟我在一块儿的，你别担心。”
夏奈盯着这几个字，太阳穴跳了一下。
她打字：“你在哪？”
“国外。我也说不清。”
国外。
他一分钟前还在卫生间里，现在告诉她他在国外。
夏奈闭了一下眼睛。手指按在屏幕上，指腹发白。
她想追问。想问他到底怎么了，想问他是不是遇到危险了，想问他什么叫“说不清”，想问他为什么每次出事都是突然消失然后一句“别担心”就打发她。
但她没有问。
她认识林宇那么久了。他不说的事情，问也问不出来。
他能说的一定会尽量说，不能说的她追问一百遍也只会得到“特殊原因”四个字。她再追下去没有意义，只会让他在外面分心。
夏奈的拇指悬了好几秒。
最终打了几个字出去。
“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发完她锁了屏。
手机扔到床上。
她站在房间中央，周围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桌上的早餐凉了。蛋黄酥的油纸边翘起来了一点。稚梦坐过的那把椅子空着，小熊歪在上面没人抱。
夏奈走到床边坐下来。
小白狐感觉到床垫凹陷，从尾巴底下探出半个脑袋看了她一眼。
夏奈伸手把它捞过来，放在膝盖上。
小白狐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身子扭了扭。
夏奈没松手。她低头看着这团白色的毛球，手指轻轻摸了摸它的背。
“就剩咱俩了啊。”她说，声音很轻。
小白狐歪着脑袋看她，不挣扎，但也没有放松。
夏奈的手指下意识捏了它一下。
“吱——”小白狐尖叫一声，前爪扒拉了一下她的手背。
“行，不捏了不捏了。”夏奈松了手劲，改成轻顺它的背毛。
小白狐的身子慢慢放松了一点，但还是警惕地竖着耳朵。
夏奈抱着它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