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身体在颤抖。
即便是没有痛觉的生物兵器,在面临头部结构性破坏时,也会触发底层的保护机制。
它的双臂猛地撑在台面上,试图抬起头。
但里昂压在它背上的力量太大,加上G病毒的加持,两人陷入了僵持。
火星溅在里昂的衣服上,烫出几个黑点。
“这东西的脸皮真厚。”里昂喘着气,抬头看了一眼上方。
吉尔趴在控制室的窗口,大声喊道:“它的骨骼经过特殊强化,砂轮切不透!”
“那就再加点料。”里昂冷笑一声。
他抬起右拳,对着暴君的后脑勺又是一记重锤。
暴君的脸再次被压向砂轮,火星喷得更高了。
芝加哥的监控屏幕上,T-103的头部损伤指数正在快速飙升。
“警告:头部装甲破损率超过30%。”
“判定:常规形态无法击杀目标。”
“执行指令:解除限制器,进入二次变异形态。”
暴君内置的高智能模块在几微秒内完成了战损评估。
它不再试图抬起头。
它的双臂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里昂被硬生生顶开。
“砰!”
暴君的双臂猛地撑开,将里昂掀飞了出去。
里昂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落在十几米外的空地上。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双手,看着那台重新站起来的机器。
暴君的脸已经血肉模糊,半个头骨暴露在空气中,但它毫无反应。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里昂和控制室里的吉尔都愣住了。
暴君没有立刻发起攻击。
它在极速后退中,抬起那双沾满鲜血的手。
动作流畅。
它捏住了黑色风衣领口的扣子。
一颗,两颗。
它主动解开了扣子。
然后,它抓住风衣的边缘,往后一扯,将那件特制防弹风衣脱了下来。
连同头上那顶礼帽一起,被它扔在了一旁相对干燥的地面上。
做完这一切,它才重新转过身,面向里昂。
里昂看着地上的衣服,挑了挑眉。
“搞什么鬼?”上方的吉尔瞪大了眼睛,“它在干什么?准备走秀吗?”
里昂活动了一下脖子,笑了一声。
“看来安布雷拉的财务部门比他们的研发部门更严格。”里昂大声说道,“怪物出外勤都得爱护公司资产,这件衣服估计花了不少钱,资本家抠门到了极点。”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吉尔在上面喊道,“它要变异了!”
脱下风衣后,暴君的上半身完全裸露出来。
那是一具没有任何毛发、肌肉虬结的灰白色躯体。
此刻,它的双臂开始不规则地蠕动起来,皮下的血管像一条条青色的蛇一样鼓胀。
骨骼凸起,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这是T病毒解除限制器后的特征。
洋馆地下室的那个T-002就是装死后变异,差点让整个小队全军覆没。
里昂可没打算给它读条的时间。
“想变身?”里昂眯起眼睛,“去地狱里慢慢变吧。”
他环顾四周,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一台废弃起重机上。
起重机的吊臂已经断裂,但上面还挂着一根比大腿还粗的工业铁链。
铁链的另一头,连着一个用来稳固地基的实心水泥墩。
那个水泥墩足有半辆卡车那么大,重量至少在三吨以上。
里昂深吸一口气,体表的白汽再次浓烈了几分。
他大步冲过去,双手握住铁链。
“起!”
里昂额头的青筋暴起,恐怖力量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重达三吨多的水泥墩,硬生生被他拖动了。
里昂拖着铁链,开始原地旋转。
一圈,两圈。
速度越来越快。
水泥墩离开了地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黑色圆弧。
狂风呼啸,周围的碎石和积水被卷上了半空。
“接稳了!”
里昂松开双手,铁链带着三吨重的水泥墩,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正在变异的暴君轰了过去。
暴君的双臂正在快速膨胀,关节处的骨刺已经刺破了皮肤。
面对飞来的巨大黑影,它抬起双臂格挡。
“轰隆!”
三吨重的水泥墩重重砸在暴君的身上。
暴君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坑,整个人被砸得向后滑退了十几米,撞在身后的混凝土墙壁上。
墙壁塌陷,碎石将它掩埋了一半。
“还没完呢。”
里昂并没有停下。
他冲上前,抓起另一截断裂的铁链,将另一块稍小一点的水泥基座抡了起来。
“再来!”
第二块水泥墩砸在刚才那个位置。
“轰!”
整个地下厂房都在摇晃。
上方控制室的吉尔被震得摔倒在地,她抓住桌角稳住身体。
“这家伙疯了吗?要把这里拆了?”吉尔看着下方弥漫的烟尘,握紧了拳头。
里昂没有停止。
他找到了第三块水泥墩。
体表的红温达到了极限,皮肤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纹,但瞬间又被G病毒修复。
“安布雷拉的账单,我先收点利息!”
第三块水泥墩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砸进了废墟。
连续三次毁天灭地的砸击。
废墟中安静了下来,只有上方断裂的水管还在喷着污水。
里昂站在一堆碎石上,喘着粗气。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了里面坚实的肌肉。
红温状态开始消退,白汽逐渐稀薄。
他盯着那堆被砸平的废墟。
“搞定了吗?”吉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别放松警惕。”里昂盯着废墟,“这玩意儿命硬得很。”
话音刚落,废墟中传来一阵异响。
几块巨大的混凝土碎块被推开了。
一只巨大的手掌伸了出来,抓住了边缘的钢筋。
那是一只完全畸形的手。
在连续三次的重型打击下,暴君的全身变异被强行打断了。
它的左臂依然保持着正常的大小,只是皮肤变成了灰白色。
但它的右臂,成功异化成了一只垂到地面的、惨白且尖锐的巨型骨爪。
骨爪上布满了倒刺,每一根指甲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弯刀。
暴君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它的胸腔塌陷,半边脸被砂轮磨平,露出森森白骨。
那只巨型骨爪在地上拖行,划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一股比刚才更加危险、狂暴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芝加哥的监控屏幕前,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主管手里的红酒杯停在半空。
“变异被打断了?”他盯着屏幕,“那家伙用石头砸断了T-103的进化链?”
技术代表推了推眼镜,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的力量超出了我们的计算模型,他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在战斗中进化了。”
屏幕上。
整个底层厂房已经被两人的战斗彻底夷为平地。
无数设备化为燃烧的废铁,火光在积水中倒映。
水管爆裂的雨幕中,半变异的独臂暴君拖着那只巨大的骨爪,缓缓向前走去。
对面。
里昂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
他看着暴君那只畸形的巨爪。
“看来变身失败了啊。”里昂轻笑一声,“一只手大,一只手小,安布雷拉的审美还是一如既往的独特,你是不是用右手过度了?”
暴君没有回应。
它举起那只巨型骨爪,指向里昂。
里昂扭了扭脖子,骨节作响。
战意彻底沸腾,全身体温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他缓缓摆出格斗的姿态。
没有武器,那就用这双拳头。